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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之战

蜀山之战

作者:洊水狂生

状态:已完结分类:玄幻奇幻

时间:2021-01-14 16:53:56

祁天书是《蜀山之战》本书的主角,《蜀山之战》这本书的主要内容:中堂东江边的沙滩前,横竖着几十只大小不等的船只。此刻,各大门派的人都几乎集中在一起,约有四五百人。每一派的弟子分成小片站着,领队的则集中在一起商讨。站在中央的是崆峒大弟子鲁凡与昆仑掌门人昆仑子,另外还有陆家庄庄主陆飞、毒鲨帮帮主巫毒、衡山派掌门人朝阳道人、峨眉派掌门人静观师太、武当弟子杨三刀以及一些自由门派的代表。但听那昆仑子大声道:“既然大家都不同意让鲁凡来主持这大局,那么就让我们共同主持吧。有什么事大伙也好有个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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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回云开不见月

却说木蝴蝶要来杀李若枫,萧青子道:“木护教,青子一向敬重李大侠,如今他正受伤,不如等下次再出手吧。”

“你给我走开,老夫的事你也敢管?退下!”木蝴蝶喝道。

“青子不敢,只是副教主曾交待青子,要善待李大侠的。木护教要是杀了他,青子就很难向副教主交差,人头可能也难保了,请木护教为青子着想一下。”

萧青子提到梁仪天,木蝴蝶心道:“我杀个人也要你梁仪天来管么?总有一天我做上副教主之位,到时再找你算帐。”便缓声道:“你说得有理。那好,我只教训一下他就行了。”

鲁凡手执长剑,对木蝴蝶道:“你来,我和你拼了。”

木蝴蝶道:“鲁凡,要是上官平在这里,我可能惧他几分,你嘛就别送死了。”

白非道:“鲁大哥,对付他,让小弟来吧。”

木蝴蝶问道:“小家伙,你是谁?”

白非道:“我乃武当派弟子白非。木蝴蝶,你杀人无数,死有余辜。看剑!”

白非毕竟不到二十岁,加上他年纪小,常被师兄们宠着,更是长不大的样子,和萧青子年龄差不多,江湖经验却远远比不上萧青子。

木蝴蝶冷笑一声,白非一剑刺过来,木蝴蝶也不闪,把真气凝聚在双指,把白非的剑一个子夹住了。白非用力一抽,却抽不动。再一运气,“嗖”-!白非的剑已断了。木蝴蝶“哈哈”笑道:“好小子,有点功力呀!再来!”

白非道:“刚才是一不小心才会被你夹住剑的。等我换一把再和你打。”说完取过鲁凡的剑,对木蝴蝶道:“这回你不可能能夹住我的剑的。”

“哦?你这小子来哄老夫开心吗?上来呀,看看白尘这牛鼻子教你学了些什么东西。”

白非听到木蝴蝶骂白尘道人,道:“木头,不许你骂我师父,要是他听到了,非杀了你不可。”

木蝴蝶道:“我从来都不把你师父的剑法放在眼里,他来了我连他和你的大师兄一起杀。”

白非道:“呸!自大!看剑!”白非再次出剑,这次他知道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木蝴蝶把剑夹住的。

白非剑法得李若枫指点的多。白尘年事已高,几年前教授弟子的任务已落在李若枫的头上了。但武林事多,李若枫只有常常把白非带在身边。虽说白非聪明,但他遇上的是木棉教的三大护教之一的木蝴蝶,不到三十招,白非已招架不住了。木蝴蝶似乎并不想杀白非,处处出手留情。第三十三招时,木蝴蝶不知有了什么手法,把白非的剑夺过来,并点了白非的穴道。

木蝴蝶笑道:“不错,能和老夫顶三十多招。李若枫,你师弟现在动不了了,但我不想杀他,他太小了,还不懂事。我要杀的是你。”

这时昆仑子、李若枫本人、鲁凡都已受伤,昆仑派的弟子又被木棉教的杀手钳制着。木蝴蝶要杀他们当然易如反掌。

李若枫道:“我们都受伤了,木兄你有兴趣来取我李若枫的人头便是了,李某随时欢迎。”

“你不是说在这周围都安排有人吗?怎么不出来呀?”

李若枫轻笑一声,道:“是安排好了,只是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不出来。”

木蝴蝶冷笑一声,对萧青子道:“青子,先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萧青子道:“木护教,属下不能这样做。”

“你敢违抗命令?”

“不敢。副教主爱惜人才,像李若枫这样的人才非常难得。”

“这李若枫曾在少林设局,差点使我教全军覆没。这种人留着有什么用?你赶快动手,要不然我向教主禀明情况,恐怕副教主他也承担不起。”

“教主闭关多年,教中事务无论大小都由副教主处理,恕属下得罪,属下为保住人头,只好听副教主的了。”

木蝴蝶怒道:“青子,你越来越放肆了,连我你都敢顶撞?”

萧青子马上跪下,道:“青子实在迫于无奈,万望木护教恕罪!”

李若枫“哈哈”笑道:“木蝴蝶,你真没用,连一个小小的杀手头目都不听你的,换了我是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鲁凡道:“不错,死了倒好,堂堂一个护教,指挥不了一个杀手头目,真是笑话。”

木蝴蝶大怒,道:“你们想死,我这就杀了你们。”

木蝴蝶怒气冲冲的扑上来,举起双掌要杀李若枫与鲁凡。现在的李若枫与鲁凡带伤在身,如何能敌武功高强的木蝴蝶呢?就算走也不可能走得了。也许他们真的命不该绝,在木蝴蝶下手之前,有两个人轻飘飘的落到了李若枫跟前。

李若枫定眼一看,来的却是被他们怀疑杀了陈子房等人的林月燕,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尼姑。这尼姑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化装成“何夫人”的林月燕的师父。

木蝴蝶不认得林月燕,他运足气力,使劲拍出。“何夫人”双手的一拔,佛尘轻轻地拂动几下,把木蝴蝶的掌劲化得干干净净。

木蝴蝶大吃一惊,道:“你是谁?怎么会上阴太乙功的?”

“何夫人”道:“阿弥佗佛,木施主,这几位施主已受伤,你何必要下此毒手。苦海无边,木施主不可造下更深的罪孽啊。”

木蝴蝶问道:“你莫非是清月师太?”

“何夫人”道:“正是贫尼。”

林月燕道:“喂,知道我师父的大名了吧?知道上阴太乙功的厉害了吧?还不快走,不然我师父生气了会大开杀戒的。”

木蝴蝶道:“原来的清月师太也出江湖来管闲事了。今天遇上,木某算倒霉。青子,我们走!”

“是,木护教!”萧青子手一挥,带着木棉教的杀手跟着木蝴蝶匆匆走了。

来的竟是在太行山月林庵清修三十多年从不出江湖的清月师太,像李若枫这一辈人却未曾听闻。木蝴蝶横行江湖多年,知道有清月师太其人,为武林至阴至极武功上阴太乙功乙的传人。武功主要分至刚与至柔两路,开山排水神功为至刚之极,上阴太乙功乙则是至柔之极。

昆仑子身为一代武学宗师,对于清月师太与上阴太乙功略有所闻,清月师太的出现救了在场所有人,他便在弟子的搀扶下,走上来对清月师太道:“幸得师太及时出手相救,在下昆仑子感激不尽!”(1)

清月师太道:“施主休得客气。贫尼有金创药,施主服下,慢慢调养数日即可无事。”说完掏出一瓶子药给林月燕,道:“你把这药让昆仑掌门吃一颗,另外再给李大侠与鲁大侠各一颗。”

林月燕指指被木蝴蝶点了穴的白非,问道:“师父,这只呆木鸡用不用呀?”

清月师太解了白非的穴道,道:“你只须给李大侠与鲁大侠吃便是了。”

“不给!”林月燕看也不看李若枫一眼。

“丫头,不得无礼。”

林月燕道:“是他们无礼,不知好歹。让他们死了算了,说不定呀,人家还以为我们的是什么毒药,要杀他们灭口呢。”

“丫头,不许胡说。”

李若枫慢慢走上来,道:“师太,我们曾在中堂时误会了林姑娘,这都是我们不对。此次蒙师太相救,在下不胜言谢。”

清月师太道:“李大侠,我这丫头鲁莽,都是贫尼管教不严。”说时把药拿来,给李若枫与鲁凡各自一颗,道:“木棉教人猖獗无道,江湖一片混乱,李大侠要多费些心思了。我看天下群雄,能统领者非你莫属。群雄无首,难成大事啊。阿弥佗佛。”

李若枫道:“若枫愚昧,师太指点。”

林月燕道:“这倒是真的,要不然也不会说我是杀陈子房等人的凶手了。”

清月师太道:“丫头,不得插嘴。”

林月燕道:“他笨得要死,哪能统领群雄。”

李若枫轻轻一笑,道:“林姑娘说得对,若枫愚昧,望师太点化。”

清月师太道:“群雄正向中堂云集,为的无非是木棉教。但木棉教所在一向隐秘,群雄人心不一。李大侠,任重而道远啊。”

这时,李若枫感觉好些了,道:“各大门派说是齐心协力对付木棉教。但自少林一战后,各门派都有意暗中保存自己的力量,不愿再为武林之事而尽力。这次云集中堂,很多门派只是碍于面子而来的。真正要和木棉教对抗时,临阵脱逃者自然不少。若枫对这些比较了解,日夜苦思,却不得好办法。本来经过缜密布置,好不容易计划一番,本以为可以削弱木棉教的力量,不奈有人暗中能敌,令计划全面崩溃。如今和鲁兄到这柳家庄来,为的是再谋大计而不让人知道,却又遇道风院与木棉教人,衡山弟子全部死于非命,柳庄主的坟前染满血腥。若非师太及时相救,若枫等人定被木蝴蝶所杀。还有这个道风院,不知是何来路,李某就伤在道风院主的剑下。”

清月师太道:“李大侠以武林兴衰为己任,令贫尼佩服。万事成败自有定数,李大侠不必过急,时机未成熟。要是能找到高人,大事自然会成。”

李若枫想了一下,道:“当今武林除世智大师、我师父、上官前辈,还有谁?”

清月师太道:“李大侠,今天是清明,这么人来这里所为何事呢?”

“当然是拜祭柳庄主了。但师太也知道柳庄主早已去世。”

“柳庄主虽已死,但精神还在呀。”

“师太的意思是――?”

“李大侠慢慢想一下就知道了。李大侠,贫尼还有事,要告辞了。”

“师太,若枫还没请教呢。”

林月燕道:“我师父已经对你说得很清楚了,笨。”

李若枫道:“自林姑娘出现在中堂,若枫见姑娘武功高强,便想拜见师太了。如今难得在此会面,师太是否嫌若枫愚钝?”

清月师太道:“李大侠智慧过人,贫尼只会误事。清明之时,贫尼也只是来拜祭一下柳庄主,想不到发生这样的事。岭南天灵地秀,贫尼在太行山住腻了,想在此一带找个地方清修。所以我们会有见面的时候。李大侠,告辞。”接着对昆仑子道,“昆仑掌门,武林多事,武林兴衰靠你等出力了,贫尼出家之人,杀生太重会遭天遣的。”

昆仑子道:“师太放心,昆仑子这条命是你帮捡回来的,在下定当竭尽全力去对付木棉教,还江湖一片宁静。”

“有昆仑掌门这样做,江湖一定恢复往日的平静的。好了,贫尼告辞。”说完带着林月燕走了。

李若枫若在所悟,对鲁凡道:“鲁兄,我伤不重,你伤得比我还重,你先与我小师弟回中堂。”

鲁凡问道:“你要干什么去?”

李若枫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需要离开一会儿。清月师太话中有玄机。你想想,倘若我回中堂了,各门派的人也差不多到齐了,然后就是要计划如何对付木棉教。但我们当中的叛徒还在,怎么做都是枉然。你们先回中堂,与昆仑前辈一起。”

“你真的不回中堂了?要是木棉教人来了怎么办?”

昆仑子道:“要是木棉教人来了,我们也不是等闲之辈。到时各门派的人都集中在中堂,高手如云,怕什么呢?”

李若枫道:“不错,自上次计划失败后,我们总想不到好的办法。只要我不出面,叛徒自然会浮出水面。现在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到时是我在暗他们在明。鲁兄啊,你明白吗?”

鲁凡摇头道:“若枫,你把我给弄糊涂了。我们回中堂去,重新部署,只要计划精密,哪有人会知道呀?”

“鲁兄,上次我们计划不精密吗?不也是让萧青子给识破了?我们万里迢迢的从中原武林来到岭南,最大的错误在于我们的计划总是让所有参与的人都讲明白,所在叛徒才能把计划原原本本的告诉木棉教的。我伤不要紧,你回中堂对其他人说我伤势过重,性命难保,到一个极隐密的地方去了,武林中事由各派掌门人选一位深得人心的前辈主持。以后我会和你秘密接头。”

“这是为什么呀?”鲁凡还在问。

昆仑子道:“若枫这样做很好。鲁凡,你就按这样做,这事就我们自己知道,不让其他任何人知。我相信若枫这样做一定已经想好对付木棉教与各门派叛徒的办法了。”(2)

鲁凡道:“可是我还不明白,要是他们问起我来,我该如何回答。江湖中谁不知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还有谁知道呢?”

李若枫道:“哎,鲁兄,你就说我不想连累大家,自己一个人走了,不知去向。”

“但萧青子、木蝴蝶他们知道呀。”

“就让他们知道我没有死。但又找不到我,这样更好。你明白了吗?”

鲁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白非道:“大师兄,我要跟着你。”

李若枫轻笑一声,道:“你不是怕我管着你吗?上次你还想和三刀回武当呢。你与鲁大哥回去,这样别人才会相信,知道吧?”

白非道:“可是你有伤在身呀。”

“这点伤没什么的,服了清月师太的药,已没有什么大碍了。”

鲁凡道:“那你首先要到哪个地方?告诉我,以后有事我也好能找到你。”

李若枫道:“就在岭南一带,不会到别的地方地。鲁兄别忘了,我李若枫最喜欢独自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而且大江南北都有朋友。当中的山野村人,渔樵隐者都是朋友。说不定能在他们身上找到办法呢。”

李若枫一生喜欢自由自在。当时在武当山上修炼时,总觉得还有很多武功要旨参悟不透。于是征得白尘的同意,独自一个人游遍大江南北。当中结交不少朋友,武功也渐渐有所悟。在岭南,李若枫的朋友当然也不少,只是李若枫极少在鲁凡等人面前说起。

鲁凡道:“那好,我听你的。你自己要保重啊。”

李若枫点头道:“你帮我照顾好我的小师弟,回中堂后只要平时注意防守,木棉教人见人多,也不可能大批出手。就算如此,世智大师、我师父、上官前辈不久也会到中堂,武林暂时不会有事。等武林人士与木棉教人都集中在中堂,那么我也好做事了。鲁兄,中堂那里得看你的了。”

鲁凡道:“若枫,你我相识多年,我虽愚钝,但不糊涂。你放心好了。”

李若枫点点头,道:“还记得我们来之前曾商量,回去中堂后一切自有安排。我早就想先藏起来,等叛徒露面了,我们也不打草惊蛇,将他们一网打尽,再将计就计,把木棉教人一举消灭。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等,这才叫以静制动。我们越是等,不采取任何行动,木棉教越以为我们在计划着什么,越是没人知道,越可以让叛徒露面。”

鲁凡点点头,道:“若枫,我相信你。你去吧,我明白了。自己要多保重。”

李若枫道:“知道了。”又对白非道:“小师弟,师兄不在身边,你要学会照顾自己,要学会思考问题,别老是长不大。记住,就算师父问起来,你也说不知道我去了哪儿了。”

白非有点伤心了,道:“我是不知道你要到哪儿呀。而且我很小的时候看到你要出去,我很想跟你去,可是就不知道你要去哪儿呀。现在还不是一样的吗。”

李若枫微微一笑,道:“师兄生性如此,喜欢自由自在。你明白就好了。”又对昆仑子道:“昆仑前辈,晚辈等人还须前辈的扶持。中堂的事,你老人家就多费点心了。”

昆仑子道:“若枫,只要你认为是对的,你就大胆去做吧。木棉教来了,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顶着。”

李若枫道:“那好,我就此别过。”

李若枫说走就走。至于要到哪儿,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岭南不大,也许,他要到白云寺里找觉悟大师下棋谈经,或者到罗浮山找黄石居士煮茶说道。他知道只要他有什么计划,萧青子一定会知道的。所以干脆静观其变。

但李若枫还是最想找到清月师太。清月师太说句“柳庄主虽已死,但精神还在”,若非要找到柳庄主的千金柳露莹不成?柳露莹出现了,武林人士大都敬仰柳杨,这样或许是拢络人心的最好办法吧。但柳露莹是否还在世呢?直觉告诉他,柳露莹就在岭南!而且还见过她了!但说不清是谁。清月师太太神秘了,武功高深莫测,连木蝴蝶也见到了也不敢冒然出手。

道风院是什么派的?李若枫又想到了与他两败俱伤的修罗女,还有这个貌如萧青子的男人、貌若天仙的少女会是谁呢?

李若枫思绪一片混乱,一下子像没了方向一样。千头万绪的时候,最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要一个人到处走走就行了。

血红的木棉花傲然开放,武林各门派云集中堂,李若枫就在这时,他要一个人没有方向地走了。或者对于武林中的事,他真的太累了,想休息一下吧。

终于,李若枫挥一挥手,消失在鲁凡等人的面前。

*****

却说余飞、柳露莹与道风院的回到了他们的住所,荒山中的一座木房子做成的庄院。

修罗女觉得眼皮特别沉重,眼睛一直睁不开。李若枫的长剑穿过了她的身体,还留在她的身体里。

白芷先让修罗女坐在椅子上,命人生火,火中放着两块烙铁。不一会儿,铁烧得红红的。白芷命人扶好修罗女,道:“姐姐忍着点,我要把剑拔下。药物止不住血,唯有为难姐姐了。”

修罗女点头。这时她说不出一句话了。

白芷拿起烧红的铁,然后用力把剑一抽,一股鲜血一下子喷射出来,把白芷的衣裙染红了。白芷马上用一块铁先往前面的伤口一烙,总算把血止住了。紧接着用另一块铁再后面的伤口一烙,血也止住了。把剑抽出来,再用烧红的铁烙住伤口来止血,这痛常人都难以忍受的,修罗女虽然不哼一声,人却痛得昏了过去。

待修罗女醒过来时,发觉余飞、柳露莹与白芷都在她的床前。

白芷惊喜道:“姐姐,你总算醒过来了。多亏柳姐姐医术高明,你可昏了七天七夜呀。吓死我了,还以为姐姐永远都不会醒过来呢。”

修罗女气息特别弱,细声道:“我也以为死定了,是柳姑娘救了我呀。”

柳露莹道:“院主,你两次相救,如此大恩,小女子难以相报。这是小女子应该做的事,院主不必客气。”

修罗女极力问道:“柳姑娘,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柳露莹轻轻摇头道:“剑虽然穿过身体,但这李若枫好像并没有刺中要害,所以只要院主安心休养,三个月便可痊愈。”

修罗女断断续续道:“但我感觉好像要死了一样。那李若枫实在厉害。”(3)

余飞道:“院主,都是我们不好,我们不应该不听你的话,不该出去。”

修罗女道:“柳姑娘要拜祭爹娘是人之常情,因为我料定各门派的人一定会来的……”

柳露莹道:“院主,你得多休息,我已给你开好药了,你按时服就行了。”

修罗女点点头,道:“柳姑娘果然好医术,我这条命总算捡回来了。刚回来时我没想着要活下去的。有你在,我想死也死不成了。”

柳露莹心道:“我余哥哥昏迷十年我都把他救回来了,你这算是小事了。”

修罗女始终带着面具,任何人都看不到她那痛苦的表情。

白芷道:“姐姐,你先休息着,我们出去了。”

修罗女摆摆手,道:“去吧,我也想一个人静静一下。”

这回余飞与柳露莹总算再次经历江湖上的风风浪浪了。他们二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这房间是白芷特意安排的。开始时道风院的丫环给余飞与柳露莹一人一个房间,柳露莹极不愿意,非要两个人在一起不可。两个人住在一起整整十年多了,一下子不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习惯。白芷知他们情深意笃,生死相随,便找了一个上好的房间给他们住。

余飞二人住在一起,也睡在一起。别人都当他们是一对小夫妻了。即使这样,他们并没有超越界限。二人心有默契,不杀梁仪天,不灭木棉教,绝不行夫妻之事。每次半夜时分,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时,每次都把内心的冲动抑制着。余飞则讲讲以前在山野住时的乐趣,柳露莹就讲余飞昏迷十年时的苦与乐。要么二人在床上练功,这样一来,柳露莹内力得余飞开山排水神功相助,渐渐就得深厚。

这一回修罗女受伤了,柳露莹悄悄对余飞道:“余哥哥,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吧。”

余飞道:“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只是院主对我们有恩,她又受伤了,我们这时离开是不是太对不起她了?”

柳露莹道:“她的伤没事的,我已开好三个月的药给她了,只要服完这三个月的药她就不会有事的。至于她对我们的恩,我们日后再报也可。要是我们一直困在这里,大仇就无法报了。像今天那样,我们不就是出去拜祭我爹而已,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本来我们想一走了之的,但这院主还是找到我们,叫我们走也走不了。”

余飞道:“要不是院主,我们可能也不会活着离开那里了。离开道风院,我们还可以到哪里去呢?”

“我们不可以直接也到中堂去,向天下武林告诉我们的真实身份。我不相信凭我爹和余伯伯、祁伯伯的大名,他们敢不认我们。”

“莹莹,十年前他们都以为我们已经死了,现在说明身份,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冒充的呢,不会有人相信的。而且院主还认得我们呢,我们却不知道院主是什么人,连个面都见不着。”

“这些哪管得了,我们走了再说。要不我们去找守山爷爷,他武功好,说不定会教我们呢,这样我们的大仇也好报了。现在我们的武功还不算高呀,比起祁伯伯差远了。”

“可是今天我发现我的武功高了很多了。开始和衡山派的人交手时感觉到有点难,后来觉得轻松了。再后来和昆仑子对掌时,我的内力在不断地增强,连那昆仑子都怕了。记得当初守山爷爷对我说过,开山排水神功的威力就是遇大就大,遇强再强。可能是我遇上了像昆仑前辈这样的高手,使我的内力慢慢地增强了。”

“可是我的功力还是没有你那么深厚呀。”

余飞把柳露莹拉到床上坐着,道:“我这就教你运功之法。”

于是二人对坐,双掌相向。余飞把体内的开山排水真气先从柳露莹左手的劳宫穴输入,再从右手的劳宫穴输出,如此循环几次,几刻过后,柳露莹觉得精神百倍。

柳露莹大喜道:“余哥哥,原来你的内力变得这般深厚了,那你不是变成武林高手了?”

余飞笑道:“是呀!我们都是高手了。你的内力也变得深厚了,剑法变得更厉害。”

“真的呀?我试试。”柳露莹抽出双剑,一下子练了六七式,但觉真气流畅,剑气收放自如,几乎随心所欲。柳露莹高兴得抱着余飞使劲的亲了一下,道:“余哥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找木棉教报仇了?”

余飞略思一下,摇头道:“还不能,依我们现在的武功不能敌过梁仪天。他与我爹同是摩天居士的弟子,虽然得不到开山排水神功,但他对这神功的招式、运气方法都很清楚。而且他有几十年的修行,我们的功力还没办法与他相比。要是得到一位高人指点,把我们学到的武学理论参悟透彻,我们才能胜过梁仪天。”

柳露莹想到报仇不能,心一酸,差点又流泪了,道:“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报得了仇,我们在天山学了这么久,为什么打不过别人呢?”

余飞道:“我们只是从武学书上看到的,有道是,纸上得来终觉浅。我们看的那些武学书籍都是以深厚的内力做基础的。同是一招,没有深厚内力的支配,发挥不出这一招的威力,只得其表象,不得其精髓。”

柳露莹虽然悟性高,经历却少,道:“学武功这么复杂,那我学的花毒剑法岂不是还打不过一些武林高手?”

“不是,你的剑法是一种冠绝武林的剑法。不然,当初祁伯伯就不会万里迢迢带我们来天山了。只是当中的要点你可能还不能完全掌握,须有高人指点。”

其实任何一门武功,自学而大成者并不多见。柳露莹悟性过人,但之前对武学未有任何了解,而且可以说没有任何内力,从无到有,难免不足。一般武功都是先无后有再无,但要达到最后“无”的境界,那是习武之人的最终梦想。达到这种境界的便是天下无敌。

柳露莹道:“看来,我们要找到守山爷爷,他的武功说不定是天下第一的。”

余飞道:“我也这样想。但守山爷爷行踪飘忽,当初连祁伯伯都难找到他,而且在这里,院主可能不会让我们走的。”

“要不,我们找她说去?”

余飞想了想,道:“她伤得那么重,是不是该让她伤好了再说好点?”

“她伤好了以后,可能更加不会让我们走了。”

说到这里,他们都沉默了。自下天山以来,本想找木棉教报仇的,却不知从何处报起。找不到木棉教所在,只有等木棉教人找上门吗?(4)

一宿无话,第二天一早,听到修罗女的房间里有人在哭。余飞与柳露莹二人匆匆赶过去,哭的是白芷,其他人站在一旁抹眼泪。

白芷泣道:“姐姐,你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呀?”

其他人也道:“姐姐,你不能这样呀!”

修罗女喘了几口气,沙哑道:“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可是还得等这三个月呀,我怎么将余公子与柳小姐带去见他呀……”

白芷擦擦眼泪,道:“如果你走了,那余公子与柳小姐怎么办呢?”

修罗女喃喃道:“是呀,余公子与柳小姐怎么办呢……”

余飞见状,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了?”

众人只抽泣着,不答余飞。

良久,白芷道:“刚才要不是我们早点赶到,姐姐她早就……”

余飞才明白过来,道:“院主何苦这样,莹莹不是说了吗,你的伤三个月就可以好了,怎么还要自寻短见?你两次相救我与莹莹,这次还受了重伤,我们还来不及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呢。”

修罗女苦笑一声,冷道:“什么大恩大德,都是一些虚有的东西。再说,要救你们的不是我,是另有其人。”

“无论怎么说,都是院主救了我们的。家父在生时曾说,好男儿要有恩报恩有德报德。”

修罗女咳嗽几声,慢慢道:“好一个有恩报恩有德报德!余公子真有此心,我已足够了。如果人生已无可恋,那么一切都是过眼云烟,活着与死去又什么区别。”

柳露莹道:“我们平时在一起,大家都是好姐妹,像一家人一样,那不是很好的吗?”

修罗女冷笑一声,道:“像一家人和一家人不一样的,虽然大家生死都在一起,其实有些事当你看到时它早已不存在了。”

柳露莹道:“院主,请恕莹莹多嘴。十年以前,我一家人惨遭木棉教人灭门,我也觉得生无可恋。可是祁伯伯带着我和余哥哥千辛万苦远奔天山,那时我就知道活着是多么重要,如果死了,我们的大仇有谁来报呢?在天山上时,祁伯伯又被木棉教主杀了,余哥哥昏迷不醒,当时我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是如此孤独无助,要不是余哥哥还有气,那么我第一想到的就是死。可是我背着余哥哥要下天山时,被雪猿劫持到山洞时,面对凶猛的雪猿,我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把余哥哥救下。后来征服雪猿,救醒余哥哥,我在山洞之中一个人度过了九个春秋。个中滋味,独自饮吞。”说到这时,柳露莹眼眶湿润了。余飞把她轻轻的搂住。

修罗女沉默片刻,低声道:“柳小姐的经历,世间绝无仅有。倘若我修罗女能经历过此事,今生无怨无悔了,我真羡慕你们。常言道,只羡鸳鸯不羡仙。你之所以能活下去,因为你心中有爱有恨,有活着的理由,无尽的苦终有幸福的回报。而我觉得活着如行尸走肉,连自己都不属于自己的,叫我还活什么呢。”

白芷拭泪道:“姐姐,平时我们都很少见到你笑,这回你却是……我等与姐姐生死相随,姐姐去了,我们也跟着去。”

修罗女忽然大声道:“不许你们胡说!谁再这样说我就先杀了谁!”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姐姐……”

“不许再说!”修罗女说完不住地咳嗽着。

白芷紧张道:“姐姐你怎么了?”刚要过去扶修罗女,修罗女却道:“你们都出去,我不叫谁都不许进来!”

白芷等人叫道:“姐姐……”

修罗女喘了喘气,道:“你们都出去吧,放心,我还死不了,记住,我不叫,谁都不许进来!谁进来我就杀谁。”

众人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出去,白芷关门前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然后才把门轻轻地关上。

众人各自回房,余飞与柳露莹找到白芷问道:“院主今天早上怎么了?”

白芷苦笑道:“我也不清楚。你们都知道平时回来她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很少与我们说话。她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余飞问道:“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救我们?”

白芷道:“院主不是说了吗,是受人所托。至于是谁,我们都不知道。只知道我们得保护你们,不能让江湖上任何人知道你们就是当年祁天书带到天山的余飞与柳露莹,把这个消息封锁。”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得一直和你们道风院在一起了,不能离开。”

“对。你要知道,当年江湖上所有人都认为你们已经死去。连木棉教人都这样认为,倘若有人知道了,你们大仇未报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余飞道:“我们的目的就是找木棉教报仇的,就算我们武功不济,死也值得了。躲在这里倒不如一直在天山之上,还谈什么报仇呢。”

白芷笑道:“余公子,仇当然要报,不报的话你们就变得不孝了。你们可以想想,木棉教三大护教武功高深莫测,很多年前他们还到处找一些小孩子来补充力量,最近的萧青子武功智慧都令武林震惊,木棉教主武功比三大护教更高深,天下第一剑的祁天书也不是他的敌手。你说当今还有谁能杀得了木棉教主?另外,我还听说有个毒乌鸦,专吃人心,连木棉教前护教陆元文都被吃掉了,而江湖对毒乌鸦知之甚少。”

“那我们躲在这也不是个办法呀。院主受伤了,万一木棉教或各门派的人找过来,我们如何能敌?”

白芷微笑道:“在这里,不会有人找过来的。”

“现在院主养伤之时,我们三个月都得呆在这里了?”

“不错!你不想在这里一直和柳姐姐在一起吗?”

余飞沉默一阵子,道:“我当然想天天和莹莹在一起了,只有大仇未报,我安得心下吗?”

白芷依然微笑着,道:“不如这样,你们在这里继续练好武功。虽说你们的武功都不错,要是真正和木棉教人交手,恐怕还是不够用。而且,江湖人都认为你就是萧青子,你还能说得清楚吗?要是整个武林都与你为敌了,那你该如何呢?”

柳露莹道:“这个李若枫与昆仑子等我都认得。记得我小时候他们都很喜欢我,还有不少的人抱过我呢。像那个李若枫大哥,只要他一到柳家庄,就逗我玩。只要我说明身份,他们当然不会杀我了,还会保护我呢。”(5)

白芷道:“以前是这样,现在并不一定呀。要是昆仑子和李若枫都认得姐姐,他们还是会苦苦相逼痛下杀手吗?这段时间我们最好哪里都不去,江湖上的事我们会派人打听的,只要江湖上有什么动静我们都会一清二楚。并且再过几个月,院主的伤也好了,我还听说这岭南第一楼老板孟长君举行什么绿林荔枝会,到时天下豪杰皆汇集在中堂,更加热闹非凡了。”

柳露莹道:“以前的绿林荔枝会是在我家里举行的,每三年一届。自我柳家被木棉教杀害之后很少听说有这样的盛会了。这孟长君莫非又仿我爹的做法,以此号召群雄?”

“正是这样。这孟长君如今倍受武林人士欢迎,被称为武林中第二个孟尝君。这第一自然是姐姐你的爹爹柳庄主了。”

“这孟长君是什么人物?以前怎么没听说的?”

这是近几年才出现的。因为他的名菜‘金殿玉凤凰’闻名天下,朝中一位大人吃遍京城,没有满意的菜。有一天他到岭南巡察,吃了这‘金殿玉凤凰’之后,赞不绝口,立刻给他题了匾,称为‘岭南第一楼’了。这孟长君不但和官方来往甚密,还听说和武林人士交往也非常密切,这次众多的高手大都汇集在这第一楼。像李若枫、鲁凡、曹一峰等人都住在里面。这次武林各门派到中堂云集,当中的白尘道人、上官平、昆仑子等都会在岭南第一楼落脚。”

“这样,我们也得赶到中堂去看看呀。”

白芷迟疑一会,道:“这样恐怕院主不同意。”

余飞道:“院主在养伤,我们去了她也不知道。”

白芷道:“今早这一幕余公子不是看到了吗?我怕院主会出什么事。没有人看着,她可能还会做出像今天早上的事来。其实她心里苦,却从不向任何人倾诉过。你可知道她为何整天戴着面具?她的容貌早在多年以前就自毁了。她怕被人看到,所以一直戴着面具。”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白芷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却从不见过她的脸。”

柳露莹道:“院主一定是遇到让她非常伤心的事,所以才这样做的,要不她也不会说生无可恋了。”

白芷叹道:“哪个女人不爱自己的容貌的?沉鱼落雁,羞花闭月,像柳姐姐你一样,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不向往,而且这本来就是上天有意赐给每个女人的,但有的女人偏偏被剥夺了。一个女人不能享受上天给她的公平恩赐,世事残忍莫过于如此了。”

“所以院主才整天郁郁寡欢的吗?”

白芷凄然一笑,道:“她之所以这样,当然不只这些了。姐姐你天天可以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那是一件多么美的事呀。像院主说得那样,只羡鸳鸯不羡仙。人活着,是生有可恋,有活下去的理由。有人就是不能选择能活下去。”

你说的是你们吗?”

“也不是,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呀。”

柳露莹想了想,道:“能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活着比什么都好。只有活着的人才可以看花开花落,看月圆月缺。哭,可以尽情地哭;笑,可以开怀地笑。有一个心爱的人爱着自己,而且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比什么都满足了。只有死里逃生,才知道活着是多么好。”

“姐姐说得是。不仅你这样想,我何尝也不是这样想的。世事不公,每一个人一出生就注定他的命是怎么样的了,以后过的就是怎么样的日子。王公贵族,市井流氓,未出生时七分已定,还留三分靠自己。”

“妹妹此言似有不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

“姐姐熟读圣贤之书,妹妹不及。妹妹认为,书中多迂腐,很多事不是书中有指引的,相反,书上所说可能会令人更加痛苦。在江湖中凭刀剑来说理的,没有人会听你说道理的。”

柳露莹点头道:“怪不得我们刚出现在我父亲的坟前,衡山派的人一口咬定余哥哥就是萧青子,并死死相逼。后来来的昆仑子也是这样,这个鲁凡也一样,陆家庄毒鲨帮都一样的。幸好你们及时赶过来了。只是,院主却成重伤,代价太大了。”又对余飞道,“余哥哥,以后我们可不能再吃这个亏的,别人不讲理,我们不必多说,要么走,要么打。”

余飞微微一笑,道:“白姑娘想得周到呀。自和你们在一起,我们得益不少。承蒙你们舍命,我们得以活命。如今院主受伤,我实在不明白你们为何要救我们,究竟是受人所托我们一概不知。这些白姑娘能否告诉我呢?”

白芷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我知道要把你交到那人的手上。要不是院主受伤,我们现在已经动身了,你们也可以见到那个托我们保护你们的人。那个人是谁,其实连院主都不知道的。”

飞问道:“那你们为何无缘无故地答应了那个人呢?”

白芷停了一下,正色道:“不瞒你们,其实我们是镖行的。做镖行的规矩就是不问镖的来路,也不管是什么镖,只要有人出得起银两,我们就得做。做这一行的,就算丢了性命也是常事,更不必说是受伤了。”

余飞半信半疑,道:“那你们没有按时把我们交到那人的手上,岂不是亏了?”

白芷点头道:“是呀,我们不但没有银两,连院主都受伤了。我们一共四十多人,平时开支挺大的。不过这也是镖行的常事,不足为奇。”

“那现在还要把我们送到那人手里吗?”

白芷干脆答道:“那当然了。”又马上接着道,“不过我们在一起像亲人一样,我们当然不会把你们送到坏人的手里了。而且你们身份特殊,一个是开山排水神功传人的后人,一个是名垂武林的柳庄主千金,能与你们在一起,倒是我道风院的荣幸了。所以我们不会把你们送到坏人手里的。不仅如此,自从和你们在一起后,我们越来越舍不得把你们交给那个人了,天知道那人是什么呀。如果那人是害你们的,那我们同样会跟他拼命。”

余飞一直对道风院一无所知,听白芷这么一说,道:“那你们也不必几年前已经到天山脚下来找我们呀。”

“那人几年前已经找到我们了,而且一开始就给我们五年的酬金了。我们自开局以来,第一次收到这么多银两。”

“如果找不到我们呢?”

那人给我们十年的时间找你们,如果十年找不到,那再另做打算。第一次就给五年的酬金,如果还找不到,第二次就给三年的酬金。再找不到,把后两年的酬金给了就算。如果找到了你们,不但后五年的酬金一次付清,还另加三年的酬金作为奖赏我们的。这样的事,再多几件我们都愿意去做呀。”(6)

“原来如此!不管你们是做生意还是做别的,总之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

柳露莹听到道风院原来只是一个镖行,便道:“妹妹,不如这样,我们给你们更多的酬金,只要你不把我们交给那个人就行了。”说时从身上掏出数片金叶来给白芷,道,“也不知这些够不够。”原来在天山山洞之中,柳露莹的师父留下大量的黄金,她在下山之时带了一些金叶在身作盘缠用。由于修罗女救了他们,他们也一直和道风院的吃住都人在一起,盘缠未曾用得上,这回却掏出一部分给了白芷。

白芷连忙摆手道:“姐姐你别想到别处了,妹妹不敢拿你的金子。刚才所言,是随口说说的,你可别当真了。我虽说到银两,但我们不是只为银两,更不能收你的金子。”

柳露莹道:“妹妹,我们留着这么多金子也不知如何花,再说这样你们也不用为难了,也不用把我们交给那个人,岂不是一举两得吗?”

白芷让柳露莹把金叶放好,道:“姐姐,这万万不可。我们并非真的要把你们交给那个人,事情是这样,可还得看我们怎么做呢。只要姐姐你和余公子喜欢,你们可以永远和我们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多好,我们怎么可能把你当成一趟镖一样呢!说实话,我们都是一群孤儿,从小一起长大,院主就是大姐,我们都听她的。姐妹们天天在一起,有说有笑,生死与共,亲如一家。再加上你们,岂不更热闹了?”

柳露莹高兴之极,拉着余飞的手,道:“那太好了,余哥哥,我们以后就是道风院的人了,就是一家人。我们可以一起玩,一起行走江湖,那多好呀。”

余飞微微一笑,道:“是呀,我们都希望能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可以让我们安身。可是我们大仇未报,这只能在我们把大仇报了才可以。”

白芷道:“余公子,你们的大仇其实院主早有安排,要不是她受伤了,我们的计划也开始了。现在谈不上什么计划,但我们还是经常打听武林动向。在中堂,各大门派的人云集那里,我们也有好几个姐妹混在当中,只要一有什么情况我们都会知道。你们也知道,木棉教如今势力浩大,非等武林各大门派与其拼得元气大伤,然后你们才有机会下手。不借各大门派之力,单靠你们的力量如何能报得了仇呢。”

“你意思是说,院主也打算帮助我们?”

白芷“呵呵”一笑,道:“要不然,我们院主怎么会受伤了呢?我看,这段时间你们要好好地把院主的伤治好,报仇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正说到这儿,忽然有一个红衣少女匆匆进来,问道:“院主在吗?”

白芷一下子变得十分着紧,道:“她正在休息,有事与我说来。”

红衣少女道:“白姐姐,中堂那边说那个李若枫不知去向了,弄得各大门派的人乱哄哄的,一下子不知该做什么,更不用说能拿出什么好计划了。”

白芷问道:“不是还有个鲁凡吗?”

红衣少女道:“江湖中门派众多,除了一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以外,还有一些未曾听闻的帮派,他们都只喜欢李若枫,就连昆仑子也不放在眼里。鲁凡也只是李若枫最好的朋友而已,交游不及李若枫广,许多帮派都不听,都嚷着一定要找到李若枫。”

“现在情况如何了?”

“估计木棉教人知道这种情况一定会采取行动的。”

“好,知道了。你先回去继续打听。”

“是!”

红衣少女走后,白芷疑问起来,边想边说:“各门派的人大都不远千里云集中堂,要是李若枫不在,那谁来主持这大局呢?”

余飞问道:“这李若枫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吗?可以统率武林群雄?”

白芷道:“李若枫早在十年前都已经红透江湖了。在各门派与木棉教会战少林寺之前,江湖中谁都知道李若枫平时是一个整天只会游山玩水的武当弟子,并知道他好结交天下各种人物,村夫野樵,居士名隐,得道高僧,市井流氓,无所不交。或喝酒,或对奕,或品茗,就如无所事事一样。但在少林一战,他指挥镇定,智慧非凡,在座无一不服的,就连白尘道长、上官平、世智大师、昆仑子等人都愿意听众李若枫的指挥。自从李若枫做便闻名天下。那一战如果不是有人暗中叛变,从少林密室里放走木棉教,要不然,木棉教早已全军覆没了。但在前些日里,李若枫计划消灭木棉教的一些分舵,却被萧青子识破了,这不用说是由于叛徒告密的。而在这之前,李若枫已联络各门派的人下中堂,准备一举消灭木棉教。江湖人相信李若枫,才会不远万里地赶过来。李若枫却忽然不在,这样的局面,有谁可以收拾得了呢。”

“如此说来,李若枫不在,各门派的人这次可能难逃厄运了。萧青子一定不会错过这种机会的。真不知这次又要死多少人。”

柳露莹道:“不如我们过去,也许能帮上一点忙。”

白芷摇头道:“姐姐,别忘了在你爹的坟前的情形。什么名门正派,都是些乌合之众,你们过去还不等于送死!”

“怎么会呢?我们可以解释清楚呀。”

“姐姐,这个时候有谁会听你解释呀?弄不好我们要背腹受敌,这不等于送死吗?”

余飞道:“李若枫受伤了,会不会像院主那样休养了呢?”

白芷道:“李若枫的伤并不是十分严重,用不着逃避。我猜当中一定有什么大计划,李若枫毕竟不简单。”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7)

11-第十一回东江浪高

却说白芷得知李若枫不知去向,不由得沉思起来。武林各大门派云集中堂,没有李若枫,有谁可以把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组织起来呢?

余飞道:“难道没有李若枫,他们就不能对付木棉教了?”

白芷道:“不仅如此,还可能反被木棉教人所牵制,因为这萧青子是个厉害的角色,武功智慧都属一流,加上木棉教人多势众,这回有好戏看了。”

余飞却忧虑了,道:“没有各大门派的人与木棉教对抗,木棉教必定逐一削弱武林各派的力量,要一统江湖指日可待。”

“余公子,其实你也不必多虑,李若枫这样做一定是另有目的的。要么是欲擒故纵,要么是隔岸观火。像李若枫这样的人,不可能把武林的事丢在一边的。”

余飞点点头,道:“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看情况,我真想到中堂看看。”

柳露莹喜道:“好呀,我也想去。”

白芷道:“公子还记得在柳家庄的事么。我看还是不能去,等院主伤好后看她怎么安排。万一有变,我们不知如何应付。”

“那武林早已乱糟糟的了。”

白芷淡然一笑,道:“武林什么时候不是乱糟糟的?不要说木棉出现后,在木棉教出现之前早已乱糟糟的,各大门派闭关自守,总以为自己一派的武功是天下无敌的,结果木棉教出现了才知道他们的武功已退化到不可收拾的田地。”

柳露莹道:“以前要柳家庄经常有武功交流大会,各门派的人相互礼让,才达不到真正的交流效果。但高手还是很多,只是各门派的来往越来越少。”

“姐姐说得对,所谓的礼让是因为输不起,怕被别的门派笑他们窝囊。”

余飞道:“不管如何,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我还是想过去中堂看看。”声音较低,像在求白芷。

白芷道:“公子,你去是非常危险的。你貌似萧青子,随时都会招来杀身之祸。不如这样吧,如果你真的要去,改个装如何?而且不能让院主知道。”

“真的么?”

白芷点头微笑道:“你们悄悄的出去,不得让任何人知道。要不然,院主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柳露莹问道:“要是院主真的知道了她会怎么样?”

白芷反问道:“姐姐认为她会怎么样呢?”

“难道她会杀了你?”

白芷点头道:“对,这里的一切都得听从院主的。公子,柳姐姐,先到我房间里稍坐吧。”

余飞与柳露莹二人会意,即跟着白芷进去。

******

中堂东江边的沙滩前,横竖着几十只大小不等的船只。

此刻,各大门派的人都几乎集中在一起,约有四五百人。每一派的弟子分成小片站着,领队的则集中在一起商讨。站在中央的是崆峒大弟子鲁凡与昆仑掌门人昆仑子,另外还有陆家庄庄主陆飞、毒鲨帮帮主巫毒、衡山派掌门人朝阳道人、峨眉派掌门人静观师太、武当弟子杨三刀以及一些自由门派的代表。

但听那昆仑子大声道:“既然大家都不同意让鲁凡来主持这大局,那么就让我们共同主持吧。有什么事大伙也好有个商量。”

静观师太道:“昆仑掌门这话也不无道理。只是如果共同主持大局,有些该决断的事商量得多未必是好事,等大伙都商量好了再作决定恐怕已来不及了。依贫尼之见,不如昆仑掌门你就暂时主持大局吧。一来掌门的武功好,二来能服众,你不必再三推迟。”

陆飞吹吹胡子,道:“唉,我说静观老尼,这昆仑子的武功未必比得上你,更不用说是我陆飞的对手了,他如何能主持大局呢?”

巫毒道:“不错!说他能服众,首先我们不服!如果李若枫不在了,大家一起主持大局好,免得麻烦。让一些没能力的人来主持这大局还不如各自回去算了,呆在这中堂做什么。”

昆仑子瞪大眼睛对着陆飞与巫毒道:“你们有本事你们来带领大家,怎么样?”

巫毒道:“我们当然没那本事,我们没有不等于你有呀。”

朝阳道人道:“两位莫争了,依贫道看来,非得等白尘道长或者上官掌门来主持不可。武林大事,岂能儿戏。”

陆飞道:“等他们来,木棉教人早就把我们统统杀光了!今天不就是萧青子传来的两句话吗,却让我们全部都集中在一起要商量对策了。再说他们也不见得真的有那本事。不然,十多年前他们早已把木棉教人一举消灭了,还留在今天让我们来看戏。”

昆仑子道:“照你们说来,谁都不能带领大家对抗木棉教了?”

陆飞一本正经道:“对!除了李若枫一个人以外!”

巫毒慢慢道:“以前武林中,我佩服三个人,余腾,我佩服他的与世无争;祁天书,我佩服他的绝世剑法;柳杨,我佩服他的慷慨为人。现在佩服的就是李若枫,我佩服他的不凡的风度与极有深度的智慧。其余的,我不知为何无法看上几眼。”说完若有所思地轻叹一声。

陆飞阴阳怪气和道:“不错,当今武林,舍李若枫者还有谁呀?”

“的确如此!”一个并不太大的声音传过来,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面面相觑,但见一个二十上下、相貌极为俊俏的年轻人出现在东江之中的一艘豪华大船之上。来的正是萧青子,两旁是萧铃子与章云远,另外还有一个虬髯老人,此正是木棉教堂堂护教之一的木蝴蝶。原来众人都在议论,不知木蝴蝶与萧青子等人到来。

陆飞大声道:“萧青子,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找不着你呢!”

萧青子朗声道:“陆庄主,上次去柳家庄时多多得罪了。不知陆庄主近日可好?”

陆飞狠狠道:“一点不好,心中总有一口气咽不下,除非杀了你我的气才顺下来。”

萧青子笑道:“是了,只是怕陆庄主你老人家可能等不到杀了我你便事先断气了。”

众人无不咬牙切齿的,巴不得立即上船杀了萧青子。陆飞气得吹须瞪目的,看样子像要把萧青子一口吞掉。

鲁凡大声道:“萧青子,你怎么像阴魂不散一样,经常出现在中堂一带?”

萧青子微笑道:“不瞒鲁大侠,青子等人一直住在这美丽如画的中堂。这里花红柳绿,燕啭莺啼,是岭南之中最好的赏春之地。青子不仅贪恋这里的景色,更是舍不得李若枫大侠。听闻这里比较热闹,正商量如何对付我们,而且李大侠不知所踪,所以青子便同我木护教过来看看。顺便问问有什么可以帮得上鲁大侠的。”

朝阳道人怒道:“萧青子,你先杀我弟子陈子房,再杀风过山、江上飘等三十多人,贫道下要找你。你既然送上门来,莫怪贫道不客气了!”

朝阳道人说罢,把佛尘一摆,施展轻功,双足踏着水面,直奔向萧青子。单单这踏水过江的轻功,在江湖上没有多少人能及的。这便是衡山派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原因。

萧青子并不回避,他两旁的萧铃子与章云远等杀手刀剑齐出,未等朝阳道人双足落船,刀光剑影密密匝匝的扑上来。朝阳道人凌空翻身,用佛尘一扫,不少杀手纷纷后退。当朝阳道人企图双足落船时,木棉教的杀手们的刀光剑影再次扑上来,朝阳道人不得不施展轻功,踏中当中一个杀手的刀再次凌空跃起。如何反复数次,任凭朝阳道人武功再好,也无法能让双足踏在船板之上,最后只好作罢,踏着水面又回到岸边。(1)

萧青子微笑道:“朝阳道长好轻功,青子见识了。”

木蝴蝶得意道:“朝阳牛鼻子老道,轻功果然不减当年呀。木某也见识了。只是轻功再好也没用,江湖上要的是一些实用的武功,轻功杀不了人,只有逃跑的时候用得着,这一回我们到来,看来逃得最快的一定是你了。”

木蝴蝶话落,所有木棉教人都“哈哈”大笑。

船上的木棉教人也不过是五六十人,竟然如此轻视众武林人士,令人难忍。

衡山派的弟子见状,纷纷上前对朝阳道人道:“掌门人,我们和他们拼了,反正他们人少,有何惧怕?”

朝阳道人点头道:“在水上,我们用小船过去,四五人一只,接近时用火烧他们的大船,也好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知道。”于是,衡山派弟子四五人一只小舟,准备好火折子,正要出发,昆仑子道:“且慢,木棉教是武林共同的敌人,怎么只有你衡山派去呢,我们大家一起去!”

其他门派的人都叫道:“对大家一起去!”

鲁凡大声道:“我们有四五百人,他们才四五十人,我们怕什么。大家准备好,会轻功的架一块板,不会的坐船过去,我们现在就跟他们拼了!”

一时间,武林各门派四五百人有的撑小舟,有的踏木板,更有的直接游水过去,浩浩荡荡地冲向木棉的大船。

萧青子微微一笑,把手一摆,大船马上起动,沿着东江顺流而下,各门派的人穷追不舍。由于木棉教的是大船,而且江面上正起大风,武林各门派的人与木棉教的大船的距离渐渐拉远。但每拉开一段距离,木棉教的大船不知为何又慢下来,等各门派的人接近时大船又快起来,如此约走七八里远,大船忽然停下来不动。鲁凡与昆仑子等人大叫道:“大家冲上去,杀了萧青子,杀了木蝴蝶!”

当各门派的部分人接近木棉教的大船时,萧青子“哈哈”大笑道:“你们别以为人多就可以对付我们,你们错了!准备送死吧!”萧青子话落,各门派最前面的一只小舟忽然被掀翻了,舟上的四五个人一下子落到水里,竟无一个浮在水面上。各门派的人都望着那里,不大一会儿,那四五个人都浮上来,但已经死去,尸体周围的水已被血染红了。

各门派大都来自中原武林及北方的,一向不习水性,对着死去的四五个人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他们已经明白,原来他们被木棉教请君入瓮了。所有人不敢再上前,都停在江中央。昆仑子这时才大叫上当。

萧青子大声笑道:“你们实在可笑,四五百人全是蠢材,我只是略施小计就把你们引出来了。现在是看你们怎么个死法。要是在岸上,你们人多,我等当然不会与你们拼了。但说到在水上,那么你们得向我们好好学习一番了。早在多年以前,我教就已经训练了一批极好的水手,他们可以在水中度过三天三夜。你们现在已经在我们的包围圈中,有本事的话或许可以离开,但你们这次注定是失败的,注定你们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一些武林人士不相信,撑着小舟正要靠岸,却也被掀翻了船杀了。游水的人部分也被拖到水里给杀了,其他游水的人立即挤到船上,人少的船不少人被掀翻船杀掉了,一时间江面之水泛着血红,恐怖笼罩着江面,众武林人士乱作一团,纷纷靠向鲁凡、昆仑子等人之处,逐渐聚在一起。东江水面开阔,各大门派的人都被困在江中央,轻功除非与朝阳道人一样高超,不然无论如何都靠不了岸。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很明显,在水面上,木棉教占绝对的上风。四五百武林人士竟在江中无法脱身,被四五十人的木棉教众所控制。

木蝴蝶“哈哈”大笑,道:“青子一计果然有效,如今他们几百人都不敢再动了,停在水上,岂不是任我们宰割?”

萧青子道:“托木护教之福,才得以把这些蠢材引到这里来。十年前李若枫引我教进少林密室,如今我教一计引他们在水上,除非轻功上好者能走,其余的必为我教所杀。初到岭南,也好挫挫各门派的锐气。”

木蝴蝶点点道:“不错。想起十年前一事我心里就不舒服,被他妈的李若枫设计引我们上当。今天也算是出出这口恶气。好,回去我一定向副教主禀明一切,重重有赏。”

萧青子道:“谢木护教。只要是李若枫不在,他们成不了大事。但若李若枫在,我们此计必然被识破。”

木蝴蝶“唔”了一声,道:“说到李若枫,他的确算个人物。不是因为他诡计多,我们十年前就已经一统江湖了。那白尘牛鼻子、上官平,还有少林代智、不智这两个秃驴,除了武功好一点之外,别的没有什么用处了,我看这几个老家伙捏成一团都抵不上一个李若枫。”

萧青子道:“那还有世智和尚、云中英、陆飞、巫毒、朝阳道人、静观老尼这些也是人物,他们武功高强,我们也比较难对付。”

木蝴蝶道:“世智这老秃驴副教主那边早已有所安排,云中英这是个势利的家伙,从不问江湖中事,不足为惧。其他的人,老夫未必放在眼里。现在不就是被困在这里了吗?”

萧青子道:“对了,这些人的武功无论如何都无法与我们木护教相比的。”

眼看各大门派的人乱哄哄的,萧青子心里发笑,他大声道:“各位,青子在此多多得罪了。今天是给各位到岭南的见面礼,还望各们笑纳呀。”

巫毒气得暴跳如雷,指着萧青子骂道:“你他妈的别以为我会怕你了,你们在水里,只要我放毒在水里,把你们这些水鬼统统毒死。”

萧青子笑道:“巫帮主,东江水深十数丈,宽百丈,你的毒简直是沧海一粟,别费心了。你还是想想该如何脱身吧。”

巫毒道:“老夫要脱身还不容易,你们这些水鬼奈我不了的。”

萧青子道:“依巫帮主的轻功,要走并不难。但素闻帮主十分爱护本帮弟子,想必帮主不忍看着自己帮的人一个个身丧东江之底吧。”

一些像巫毒、鲁凡、昆仑子、朝阳道人等这样的高手,要离开并非难事。但一些门派的弟子不懂水性,武功也并非是一等一的,要走随时都会死去。而且这儿有好几百人,损失惨重的话,各门派的力量会削弱许多,到时更非木棉教的对手了。

昆仑子道:“萧青子,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沉在水里的水鬼有什么本事能把我们杀了。”

萧青子道:“昆仑前辈,刚才你老不是看到了吗?还要再试试看吗?”

昆仑子冷道:“不错!”

萧青子道:“那好。”说完不知做了些什么动作,昆仑子等人但觉自己的船在慢慢的摇晃。接着越来越摆得快了。那些沉在水里的木棉教水手竟把各门派的船都摇动起来。

昆仑子大叫道:“大家站稳,手拉着手,用内力压住船板!”

萧青子“哈哈”大笑,道:“诸位别忘了你们是站在船上而非地上。要是你们用内力不慎,整只船都会沉到水底里去。”

萧青子说得不假,各门派的人虽然稳住船面,但船身却在慢慢往下沉。众人吃了一惊,立即收住内力,船又慢慢往上浮。

这时的各门派人无一人可以想出办法来,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知所措。

萧青子道:“各位都体验到了。倘若说在地上,我们自然不敢与你们对抗。但在水上,你们虽然人多,我们在暗你们在明,我不信一只船一只船的就不能把你们弄沉,而你们又无法像在地上那么容易逃走。我看你们要是能走的就快点走吧,不然会越死越多的。”

鲁凡怒道:“萧青子,我们跟你拼命。我不信我这把剑要不了你的小命!”(2)

萧青子微笑道:“鲁大侠,论剑法,青子不也与你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剑法也高,人又老实。就是一点,脑子不大好用。”

曹一峰指着萧青子道:“萧青子,你说什么都行,敢骂我大师兄,我问过我的剑没有?”

萧青子道:“曹大侠的剑法听说还在令师兄之上,青子有点怕。但今天是在水上,恐怕青子不曾伤你们就身葬鱼腹了。据我所知,你们崆峒派、武当派、昆仑派、峨眉派、陆家庄等都不会水性,是典型的岸鸭子。只有毒鲨帮的人会水性的,可惜毒鲨帮的人在我去柳家庄之时杀了部分,他们怕到现在。说要他们下水,恐怕也没有这个胆量了。”

萧青子一席话正说中各大门派的要害,他们被困在江中央,只会被木棉教逐步吞掉。如果再想不出办法,大部分人都会死在江中。

木蝴蝶道:“你们没有选择了,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怎么个死法。十年前你们用计引我们上当,十年后我们也用计引你们上当,这笔帐今天总算还清了。今天老夫要有大开杀戒。众人听令,今天每个人头一两银子。”说完“哈哈”大笑。声音甚是得意。

“谢木护教!”众杀手大声应道,一个个抽出刀剑,只等木蝴蝶一声令下,便冲杀上去。

鲁凡冷道:“木蝴蝶,十年前要不是有了叛徒让你们逃脱,今天你哪有这机会在这嚣张。也好,让十年前的事在今天了断,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你先别太得意了。”

木蝴蝶道:“一个以粗鲁闻名江湖的鲁凡也能说这样的话,我今天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让上官平知道他的弟子是多么窝囊!看掌!”说时人飞出去,来个老鹰扑兔子,直冲向鲁凡。木蝴蝶同样也是个急性子,不等木棉教的杀手出手,自己已先出手了。

萧青子则在旁观

鲁凡长剑出鞘,“嗖”的一声,一道剑光闪电般刺出。鲁凡身旁的曹一峰、丘难胜、孔肖也纷纷出剑。四人均是江湖闻名的高手,是上官平的得意弟子,剑法之高,无法形容。木蝴蝶一时无法伤到四人当中的任何一人,相反,由于这种情况之下,四人更是小心谨慎,齐心协力对付木蝴蝶,令木蝴蝶无法得逞。数招过后,木蝴蝶返回船上,道:“四人的剑法都不错,能令老夫伤不了任何一个,有意思。今天我的目标不只是你们几个,而是要把你们一网打尽。”

曹一峰冷道:“木蝴蝶,你有这样的本事吗?要不是萧青子,你这个有勇无谋的莽汉哪有可能把我们这么多人困在江中央。”

木蝴蝶笑了几声,道:“不错,那又怎么样?”

萧青子道:“凡事只看结果,过程就不必理会了。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今天只是给你们个见面礼,你们当中你一些掌门人、鲁大侠等人武功高强,要走不是个问题,只要你们舍得其他弟子的性命,你们要保住性命绝对可以。所以我劝你们快点走,不然只要我一声令下,我教水手就会把你们的船全部掀翻。”

陆飞看看巫毒,道:“不如我们先走吧,弟子们能走多少算多少,等我们上了岸后自然会有办法救他们走。”

这其实就是走为上计,巫毒怎会不知呢。但这种情况之下,活着才有办法。于是巫毒道:“不错,是这样。我们可以找更多的船过来,然后把他包围了,再把他们消灭也不迟。”

萧青子大笑道:“你们也真够好的了,口口声声说关爱门人,此刻想到的却是自己。”

昆仑子道:“哼!陆飞、巫毒,你们就知道胡闹,关键时候却变得贪生怕死,真让人耻笑。我死也要与弟子们在一起的了。你们要走就走吧,老夫绝不阻挠。”

巫毒道:“说贪生怕死了?我只是想办法如何包围木蝴蝶他们罢了,难道你们有办法吗?想办法总比在这白白送死强得多。”

静观师太道:“二位,生死不过是一瞬间的,死是一个解脱,为江湖正义而死,虽死犹荣啊。”

朝阳道人道:“师太言之有理,我衡山一派目前为止是各门派中死伤最多的,贫道知道他们是为正义而死,这样的死,值得啊。是去是留,两位自便吧。”

几个人的话,令陆飞与巫毒二人暗暗羞愧。

陆飞大声道:“那好,大家与他们拼了,我不信就一个木蝴蝶与一个萧青子咱们都对付不了,那还算什么英雄好汉!”

昆仑子道:“我们凭什么要怕他们呢?”

萧青子道:“昆仑前辈果然有胆识,晚辈佩服。你们都是武林高手,联手起来我们绝对不是对手,我只不过是占了水上的便宜罢了,而你们大都不懂水性。明知这样,刚才你们就不应该追过来,就免了这一回的失败。”

这时,各门派中一对中年夫妇走出来,男的神采奕奕,女的腰带佩剑。男的对昆仑子道:“昆仑掌门,在下是罗浮山徐双人,这是贱内,在下有办法可以出去。”

昆仑子道:“阁下是罗浮山的徐先生与徐夫人?恕老夫眼浊,不曾听闻。”

徐双人道:“在下不曾到过中原一带,昆仑掌门当然不认得了。听说各门派的都集中在中堂,在下便与夫人一起过来了。木棉教为害武林,人神共愤。如今有难,徐某自然不会不管。请各位按徐某的说法做就会走出这东江。”

众人正慌乱之际听到有人如此说,像来了救星一样,一下子安静下来,都看着徐双人夫妇。虽说这徐双人夫妇在江湖中未有人闻,但此时此该,有谁会理会这些。

木蝴蝶冷道:“徐双人,哪里冒出来的野人?敢出此狂言。东江水面开阔,百余丈宽,你难道有天大的本事?老夫看看你能有什么办法让这些该死的人离开。”

徐双人道:“木蝴蝶,若非有几百条人命在这江中,不然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待我把这些人送回去后再找你算帐不迟。”

木蝴蝶笑了几声,道:“老夫纵横江湖几十年,未曾听闻江湖中有徐双人这号人物。一些无名人士无谓口出狂言了。”

徐双人不理会木蝴蝶,对昆仑子等人道:“你们每十人分成一小队,我在前面开路,然后跟着我便是,我自然会带你们出去。”

昆仑子道:“徐先生之法老夫也曾想过,但木棉教杀手潜在水里,我们看不到他们在什么位置,如何能避过这些水里杀手呢?”

徐双人道:“你等只管在船周围用刀剑往水里刺,以防被水中的杀手掀翻船来。我一批一批的带你们出去。”

鲁凡道:“徐先生,这样恐怕更是危险,你一个人如何能带十几个人出去?”

徐双从微微一笑,道:“你且看看。”

徐双人叫十来个人踏着一块木板,接着双掌齐发,只听到“嗖”的一声,在这木板两旁的水竟分隔开来,起了一道约有三尺深一丈长的坑。徐双人立即踏着另一块木板,暗中动力,与这十来个人一起往江边飘去。有了一道三尺深的坑,即使木棉教水里的杀手来了,众人都会看得清清楚楚。躲在水里的杀手正要出现时,早已被发现,那十来个人都用刀剑挡开。就这样,所有人都看着徐双人把这十来个人送到江边。

萧青子吃了一惊,待徐双人再次回来时,道:“请问徐先生,这是哪一门子的武功?竟然能在水中开路,实在不简单。”

徐双人道:“这种武功就叫做‘水中问路’,是我爷爷以前打渔时用的。想不到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木蝴蝶沉默一会,猛地问道:“这难道是开山排水神功?”

提到“开山排水神功”,所有人都惊疑起来。这开山排水神功在武林中仅是当年余腾会,余腾已死,江湖中还有谁会呢?这徐双人会是谁?

徐双人笑道:“开山排水神功?在下闻所未闻。我爷爷打渔时用的武功怎么叫开山排水神功了?真叫人不明白。”(3)

木蝴蝶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徐双人道:“在下是罗浮山的徐双人,你老人家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木蝴蝶表情十分严肃,道:“你难道是余腾的徒弟?快从实招来!”

徐双人一脸茫然,道:“余腾是什么人?还请你老告知。”

提到余腾与开山排水神功,众人纷纷议论。余腾在十多年前已被梁仪天所杀,开山排水神功落到余腾的儿子余飞手中。后来余飞跟着祁天书到天山去,生死未卜。这徐双人用的武功如此奇怪,分明有点像木蝴蝶所说的开山排水神功。但仅在水中开路而已,只要是内力十分深厚的话,要做到也不是难事。但当今武林,能有如此深厚内力的人能有几人呢?看样子,这徐双人要把水分开,像是不怎么费力一样。很难猜想这徐双人的内力是不是十分深厚,要是真的话,那么他大可以当场把木蝴蝶与萧青子等人杀掉,为什么还要混在这武林人士之中到这时候才出现呢?

木蝴蝶再问道:“你真的不知余腾与开山排水神功?”

徐双人微微笑道:“实在不知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现在我就可以把这些武林人士送出去,然后过来把你这害人不少的恶魔杀了,再丢到东江喂鱼。”

木蝴蝶冷道:“你能有这本事那老夫岂不是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死去了,还能活到今天。徐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像你这样的武功,在我教中一定可以当个护教了,何必还与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混在一起。因为我木棉教一统江湖指日可待,到时我们便坐拥武林,何乐而不为呢?”

徐双人“哈哈”大笑道:“木蝴蝶,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今天我不想开杀戒。要不然,你现在就不能跟我说话了。”

木蝴蝶道:“徐先生,你要是真的有这本事,怎么还不出手。我看你也不过如此而已。”

一直站着不说话的萧青子忽然问道:“徐先生莫非就是余飞余公子?”

此言一出,更令人吃惊。这中年人怎么是余飞呢?余飞不是早就死在天山之上了吗?再说就算余飞不死,也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怎会是一个中年人呢?

徐双人笑道:“你们怎么越猜越远了?什么余腾,什么开山排水神功,现在又出了个什么余飞,真不知你们所说的是什么。”

萧青子道:“徐双人,即除双人,徐去双人则是个余字。阁下就是余飞余公子!”

一旁的徐夫人笑道:“我夫君什么时候改名换姓了呢?”

萧青子道:“如果我说得不错,夫人你就是当初芳名远播的柳杨柳庄主的千金柳露莹柳小姐!”

此言一出,各门派立即轰动了。当初白尘道人、上官平等人都在率弟子寻找祁天书与余飞、柳露莹。正当大家都认为他们已经死于天山之上时,萧青子却说眼前这对中年夫妇就是当年的余飞与柳露莹,简直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当然,萧青子所说不知是真是假,毕竟余飞与柳露莹二人都是武林中人一直寻找的人,不仅因为他们二人是余腾柳杨的后代,能找到余飞与柳露莹就得以知道当年的情况。然而,这对中年夫妇有可能是年轻的余飞与柳露莹吗?

徐双人道:“萧青子,你说什么我懒得管,总之今天我一定要救他们出去!”

萧青子道:“可以,就看你是否有本事!”说时慢慢地抽出剑来,道,“不管你是谁,我萧青子见到武功高强的人就想比试,不知徐先生是否愿意赐招了。”

徐双人道:“这里说话你不必客气,你我一战是在所难免的。只要你输了,你得把这些讨厌的水鬼统统走开,我便不杀你。要是说不,那你们全部都得死在这里。”

木蝴蝶冷道:“老夫不管你是什么人,先吃老夫一掌。”说罢直冲向徐双人。

在木棉教之中,木蝴蝶是最好斗的,不管什么人他都敢碰。他虽然怀疑徐双人的就是开山排水神功,但又不十分相信,所以无论如何也要看看。徐双人后退几步,身子一跃,上了木棉教的大船上。木蝴蝶也跟着徐双人在大船上交手。

这徐双人的武功一开始时好像也不是木蝴蝶的对手,被木蝴蝶狠辣的招式迫得连连后退。武林人士不禁为徐双人担心起来,这木蝴蝶乃当今高手、木棉教堂堂护教,徐双人则是江湖中未曾出现过的人物,武功如何无人知道。眼看徐双人处于下风了,各武林人士更是担心。这时木棉教的水中杀手暗暗地潜到水底要掀各门派人的船,昆仑子大叫道:“各位小心自己的船!”于是各门派的人纷纷用刀剑猛向水里直刺。毕竟木棉教人在水中,不久还是有十多个各门派的人被拖到水里杀掉。

原本像昆仑子、鲁凡、朝阳道人、静观师太、陆飞、巫毒、曹一峰等这样的高手完全可以回到岸边。但当中十有八九人都不会游水,是难以脱身的,他们都是为了掩护这些人才一起留在水上。木棉教的杀手毕竟是在水中,看不清他们所在,无法防避,陆陆续续有人被拖到水里杀掉。

萧青子得意笑道:“昆仑前辈,你们不走,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不知心里是一番什么滋味呢?”

鲁凡一咬牙,道:“萧青子,我这就杀了你!”

萧青子道:“鲁大侠,你何不想办法救救他们,与青子生气是没用的。”

鲁凡想想,说得也是,小舟上的武林人士更需要高手的保护。鲁凡心里直埋怨,原来光会武功不会游水,关键时刻也会弄丢性命的。轻功不好,剑法再高在水上都是无法脱身。当中的武林高手不计其数,四五百人几乎都是各门派中的精英,要是在陆上与木棉教人交手,挫败木棉教是不在话下的。偏偏一个萧青子把这些来自中原、北方的人引到水上来,令各门派的人措手不及。木棉教生在岭南,训练了一批水性好的杀手,这一点似乎说明木棉早已有心与各门派的人来个水战。

这边木蝴蝶与徐双人在木棉教的大船上不知交手多少招了。徐双人一直处于下风,但一直未被木蝴蝶所伤。任凭木蝴蝶的招式如何狠、辣,徐双人只有防与退,让木蝴蝶占不了半点便宜。

木蝴蝶忽然停了下来,笑道:“徐先生还说要杀老夫,现在看来只有招架之力了。”

徐双人道:“徐某心系着各门派人的生死,无心与你交手。”

木蝴蝶道:“你连自己的生死都不顾吗?天底下哪有连自己都不顾只顾别人的人。”

徐双人道:“木蝴蝶,等我把这些人送回去,然后再与你交手如何?”

木蝴蝶冷笑几声,道:“你当我是傻瓜!好不容易才把这群笨蛋引到这里来,难道还要等你们卷土重来吗?告诉你,凡是在这里走不出去这江面的统统都得死。若你再不快点出手的,他们就会越死越多。你还是好好想想办法吧!”

萧青子道:“昆仑子、鲁凡等人我只用十多个水手就把他们弄得团团转了。徐先生,你难道就是按刚才的办法来救他们?那你得问问我。”

徐双人道:“久闻萧青子才貌双全,今天得见果然如此。听说你在柳家庄杀了不少武林人士,衡山一派的三十多个弟子都被你杀光了,真了不起。”

萧青子笑道:“我杀人太多了,是哪一派的叫什么名字实在记不清。听闻江湖中有两个萧青子,衡山派弟子我只杀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另一个萧青子杀的,可惜我未曾见过。徐先生,听你声音不像是中年人。在船上不怕直接告诉青子,阁下是否就是余飞余公子?”

徐双人略停一下,冷道:“到你死之前自然会让你知道我是谁!”

萧青子道:“如果你是余公子,那么我们绝不是死对头了,而且会是很好的朋友。”

徐双人冷笑两声,道:“像你这样的人会有朋友吗?你只配与犲狼魔鬼做朋友!”

徐双人话落,萧铃子与章云远二人立即抽出剑来指着徐双人。萧铃子冷道:“徐先生对我大哥不敬,休怪铃子无礼了!”

船下的徐夫人见状,飞身跃上大船之上,同样抽出双剑与萧铃子章云远二人对峙。(4)

萧青子叫退萧铃子与章云远二人,道:“想不到徐夫从的轻功竟如此高超,真令我佩服。你们夫妇在我教的船上,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一下子就会碎尸万段。但我一直猜想着二位就是余飞公子与柳露莹小姐,所以舍不得下手。须知道我这天罡地煞杀手是经过副教主特别训练的,只要听到命令,他们前面不管是什么都冲上去,而且他们什么都不懂,只懂得杀人与懂得去死。徐先生,再问一声,你们是否就是余飞公子与柳露莹小姐?”

徐双人问道:“你凭什么如此猜测呢?”

萧青子道:“第一,你的武功极可能是开山排水神功,这是最大的可能。第二,你的名字叫徐双人,徐去双人则是个余字,徐先生认为不是吗?试问江湖中有谁会开山排水神功的?你的名字恰好告诉我是一个余字,你不是余公子会是谁?”

徐双人道:“真好笑,我本是一个村夫野樵,根本不会什么开山排水神功的。另外,我早听说余飞与柳露莹二人随祁天书到天山之时已死于你们教主手上了,如今怎地无端端地多了个余飞与柳露莹呢?就算他们在世,也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哪会是我们这样的中年人。”

萧青子道:“听你的声音你根本不是个中年人!”

木蝴蝶道:“青子,算了,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杀了再说!那个男的交给我,女的交给你,何必磨蹭太久。就我们两,不必多人,免得说是我们仗人多才杀得了他们。”

萧青子抽出萧铃子的剑,道:“那就让我来领教徐夫人的高招了!”

众木棉杀手退下,船上徐双人对木蝴蝶,徐夫人对萧青子,双双打起来。

萧青子武功之高,江湖早有人闻。徐双人与木蝴蝶交锋时尚处于下风,徐夫人的武功难道要在徐双人之上?且见徐夫人的双剑不住挥舞,防守与一般剑法不同,令萧青子一时无法占得了上风。

萧青子暗想,这徐夫人的剑法奇特,非中原武林中任何一派的剑法,倒像某本武学奇书上记载的剑法。虽说已是中年人了,但临阵时竟像出江湖不久的人。于是萧青子猜想这人一定是个初出江湖的,剑法虽好,却不会使用。萧青子在与徐夫人交手四五十招后,更了解到这徐夫人的江湖经验竟如此之少,剑法好但往往出手太善了,这对于与高手过招来说是致使弱点。萧青子心里暗暗高兴,他要把这徐夫人的真面目看个究竟。于是他把剑一收,来了个缓慢的转身,故意露出破绽来。徐夫人看得准,用力把双剑同时刺过去。却不料萧青子早有准备,身子突然往上一翻,把剑反过来刺向徐夫人的胸前。

徐夫人吃了一惊,急忙后退,避过萧青子这一剑。谁知萧青子并非要刺徐夫人的胸,而是把另一只手迅速抓向徐夫人的脸上。这一个动作出手极快,旁人无法看清。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到“嘶”的一声,萧青子手上已多了一块面皮。再看这徐夫人,哪里还有个中年妇人,站在船上的分明是一张美不胜收的脸,是一张萧青子从未曾见过的脸,令萧青子此刻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美若天仙,心里不禁想道:“人生如能得有此等红颜知己相伴,则今生无憾了。”

这徐夫人不是别人,是经白芷改容过的柳露莹,徐双人正如萧青子所言的徐去双人则是个余字,正是余飞。余飞与柳露莹早已到中堂来,经白芷改容过后混进各门派之中,化名徐双人。当余飞与柳露莹二人第一次见到萧青子时,发现这萧青子与余飞一模一样,若非柳露莹与余飞朝夕相处,要不然连柳露莹也分不出来。余飞明明知道他父亲余腾只生他一个,这萧青子绝不是余飞的孪生兄弟,二人相貌如此相象,难道只是巧合?各门派要追赶木棉教的大船时,余飞也隐隐约约感觉到有点不妙,但不知如何开口叫住他们,这时的各门派见到了木棉教人出现,恨不得马上把木棉教人杀个精光,哪里还会想到会上当的?

余飞见柳露莹的面皮被撕下来,叫了声“莹莹!”,人飞了过来,与柳露莹背对着背。余飞轻轻问道:“莹莹,你没事吧?”

柳露莹道:“没事。这萧青子实在厉害,我怕不是他的对手。”

萧青子道:“果然被我猜对了,阁下正是余飞公子与柳露莹小姐。可惜余公子还是带着面皮,未能一睹风采。”

木蝴蝶一字一字道:“原来当年的两个小孽种还活着啊!”

这时不仅木棉教人吃惊,连各门派的人都在吃惊,十年前由一代剑客祁天书带着的两个武林名人遗孤如今出现在东江之上,怎叫人不吃惊呢?与此同时,各门派的人竟一下子又迷惑不解,这女子与萧青子分明是清明之时出现在柳家庄柳杨坟前的那两个人,鲁凡、昆仑子、白非、陆飞、巫毒等曾见到这女子与萧青子二人杀了不少的门派弟子,而此刻萧青子与这女子对打起来,还撕下这女子的面皮来,那个中年的徐双人却是余飞。这一切,各门派的人还以为是萧青子又在搞什么鬼。

木棉教水里的杀手一直闹了许久,约有四五十个门派弟子被杀,使各门派的人提心吊胆的,永远不知有哪只小舟会被掀翻,有哪些不懂水性的人被拖到水里杀掉。而且也不敢分得太开,怕两头照应不过来。这回当初生死未卜的余飞与柳露莹忽然出现在木棉教的船上,这些变化太突然了,令人无法接受,也无暇及顾。

柳露莹小声道:“余哥哥,看来我们是救不了这么多人的,不如我们先离开这儿吧。”

余飞道:“当年这些人冒死寻找我们的下落,此时此刻,我们应知恩图报,不可临阵脱逃啊。”

柳露莹道:“那我们岂不是要送死?我不想你死。”

余飞道:“现在就算死,我们也死在一块了,有什么可怕的。”

柳露莹嫣然一笑,不再说什么。

木蝴蝶冷道:“好一对痴男怨女,今天就让老夫成全你们吧!”

木蝴蝶正要出手,但见鲁凡与曹一峰、丘难胜、孔肖四人也跃到船上来。

鲁凡道:“木蝴蝶,我们就算死也要保余公子与柳小姐。”

萧青子问道:“鲁大侠难道不顾船下那些快要被拖到水里杀光的门派弟子了?”

鲁凡道:“下面自有昆仑前辈他们在,鲁某在这保护余公子与柳小姐可以了。”

萧青子冷道:“这余飞与柳露莹是我教要的人,谁敢阻拦只有死。鲁大侠,休怪青子得罪了。刀剑无情,怨不得青子。”

鲁凡冷笑一声,道:“萧青子,别在这惺惺作态了,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我鲁凡不知道吗?要来的就上来吧!”

萧青子看了鲁凡几眼,然后大声道:“众人听令,凡留在我们船上的,杀!”

霎时间喊声震动了整条东江,船上是木棉教杀手与鲁凡、余飞等撕杀,船下的是各门派的四五百人与木棉教水里的杀手周旋。正在杀得难分难解时,在江面上忽然响起一阵动听的歌声。

但听这歌道:

春到东江鱼儿肥,柳青堤岸燕子啼。

东江滟滟渔家女,小桨轻轻早霞飞。

谁人不爱锦鲤壮,哪家不懂鲥鱼香。

晓雾初开轻舟远,摆棹归来鱼满舱。

这歌声清脆嘹亮,响遍整条东江。船上的人闻罢,竟慢慢地放下刀剑来。是哪个女子如此胆大,竟在刀光剑影之间唱起渔歌来。众人望去,但见一叶扁舟正缓缓过来,舟上一个约十七八岁的白衣裙少女正靠过来。待那少女近了,鲁凡等人马上认得,来者正是林月燕。

萧青子正要看看这时怎么回事,忽然发现这东江之水变得黑乎乎一片,他马上明白了。原来这林月燕过来时,已把这东江之水弄得漆黑,令在水里的木棉教杀手根本看不到水上的船只来。

那林月燕格格笑道:“萧青子,你们的水鬼躲在水里太闷了,巫帮主的毒起不了作用,我却带了几桶用来染布的特制墨精倒在水里,还挺凑效的,把这水染得与布一样黑。怎么,你还是叫你的水鬼们出来透透气吧!”(5)

果然,一些水里的杀手由于在水中看不见任何东西,正要露出水面来。却未出到水面,早已被林月燕手发暗器杀了。一会儿,好几具木棉教杀手的尸体浮出水面来,随着江水慢慢流动。

各门派的人大喜,原来木棉教水里的杀手要依靠清晰的江水来看江面的船只,林月燕在水里倒了墨精,令水一片乌黑,哪里还可以看到什么东西。各门派的人一下子沸腾起来,四五百人纷纷要杀上木棉教的大船。萧青子见形势不妙,忙叫人挂起帆,然后与木蝴蝶把剑一挥,竟把船砍成两段,然后顺水而逃,慢慢地消失在东江之际。

木棉教人走后,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但这次各门派的人死伤近百人,若非林月燕赶到,各门派的人死伤更多。就在这时,一艘较大的船又驶过来。众人一看,来的是武林中声望显赫的武当派掌门人白尘道人与崆峒派掌门人上官平,二人仙风道骨,神采非凡,一派武林长者与武学宗师气派。当中还带有一些各自派中的弟子。

各武林人士不禁大喜,来了白尘道人与上官平这两大武林泰斗,何愁木棉教再次来犯呢?

鲁凡与曹一峰、丘难胜、孔肖四人立即上前拜见上官平,杨三刀与白非也上前拜见白尘道人,心里欢喜言之不尽。

余飞不曾见到白尘道人与上官平,倒是柳露莹小时候见过白尘道人与上官平到柳家庄作客,还有点印象。这边的林月燕才不理他们,架起两支桨正要走,却听到白尘道人叫道:“林姑娘且慢!”

林月燕停下桨,道:“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白尘道人呵呵笑道:“姑娘智慧过人,救了武林几百人的性命,此等恩德,乃武林之福呀。既然来了,何必太过匆匆,不妨与众人一聚,共商讨伐木棉教之大计。”

林月燕道:“小女子何德何能,敢与白前辈等人商讨大事。今天救这些武林人士,出力最多的还是这位公子与这位姐姐,小女子是碰巧的。”林月燕指了指余飞与柳露莹。

昆仑子道:“林姑娘上次在柳家庄曾与尊师救助过我等,如今再次相救,令老夫感激不尽。如果姑娘匆匆离开,老夫等如何答谢呢。”

林月燕道:“昆仑前辈言重了,小女子有幸能帮上前辈一把,是小女子的福份。小女子不懂礼节,得罪之处,还望各位前辈见谅。”

上官平朗声笑道:“林姑娘谦逊有礼,尊师教导有方啊。难得的好姑娘,小小年纪却做了一件这样的大事,令人可敬呀。白尘道兄,看来英雄出少年,此话不假啊。”

白尘道人笑道:“不错,这是个很不错的小姑娘。”

能得到两位当世武林高手的称赞,林月燕脸竟红了起来。她不好意思道:“两位前辈,夸得小女子……小女子怪不好意思的。刚才我说过了,只不过是凑巧的,两位前辈别忘了还有那位公子与这位姐姐呢。”

白尘问道:“他们是谁?”

杨三刀小声道:“禀师父,他们正是当年祁大侠所带的遗孤余公子与柳小姐。”

白尘道人与上官一听,马上飞身上去,细细打量了余飞与柳露莹一番。白尘道人再次问道:“你们真的是余公子与柳小姐?”

柳露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余飞把面皮撕下来,道:“回前辈,晚辈正是当年祁伯伯带上天山的余飞与柳露莹。”

白尘道人与上官平半晌说不出声来。

白尘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白尘道人不问还好,这一问柳露莹泪水一下子涌出来,十年来的苦楚全部涌上心头,她竟情不自禁地抱着余飞抽泣起来。这悲喜交集的泪水之中,柳露莹脑海里细数着十年来的悲欢离合的点点滴滴,哀与苦交织的丝丝缕缕。虽然柳露莹这抽泣声并不大,却令这些堂堂七尺男儿也低下头来。十年来的事,柳露莹独自泣诉着,悲欢离合都在这幽咽抽泣之中。

白尘道人与上官平二人不住地叹息着。良久,柳露莹才停下来,幽幽道:“余哥哥,我们回去吧。”

余飞点点头,道:“好吧,我们回去。”

白尘问道:“柳姑娘,你们要回哪里去?”

柳露莹擦擦眼泪,道:“回家。”

白尘道:“回家?回哪里的家?”

柳露莹喃喃道:“我要回家,回柳家庄去,那儿是我家。”

白尘明白,一个人在江湖漂泊得太久太累,就想着要回家。柳露莹才八岁,一家人惨遭木棉教人灭门,当时一个小孩的恐惧可想而知。再加上十年来在天山山洞一个人孤独度过,这一种恐惧更是难以想像。虽说白尘不知道这十年柳露莹是如何度过的,但可以想到十年的时日,一定是受尽种种苦难的折磨。

白尘语重心长道:“柳姑娘,柳家庄已经被木棉教人烧了,是十年前的事。那时,你还很小。都是我们不好,未能及时赶过来。要不然情况也不会是这样的。”

柳露莹再看看白尘,觉得这白尘总有一种长辈的亲切感,道:“白前辈,那时一定是有人出卖我爹爹,有人事先把我家的信鸽全部毒死,还把那天住在庄上的武林人士叫开,然后木棉教人就来了。我爹爹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法与外人取得联系,他们都被杀了。爹爹挡在我前面,全身是血,可是那些恶人还是不停手,最后好像是祁伯伯过来了,才把我抱起来。”

余飞轻轻地搂住柳露莹,道:“莹莹别哭,这些事都过去了。等我们把武功练好,一定可以报这个仇的。”

白尘叹了一声,道:“木棉教为害不少啊。余公子,最后在天山之上你们在什么地方了?老夫一直跟着在祁大侠身后,最后到了天山飞来峰时,只见到祁大侠的遗体,不见了你们,老夫当初还以为你们也遭木棉教主毒手了。”

余飞问道:“当初前辈也跟着过来了?”

白尘道:“不错,但这天山之大,要找你们何其之难呀。最后只找到祁大侠的遗体,还是用雪盖着的呢。在那块巨石之上还刻有祁大侠的剑痕。最后老夫只好为祁大侠做了个坟,刻一个碑,以记念这位天下第一剑客。”

余飞与柳露莹不禁同时问道:“原来祁伯伯的碑是前辈帮立的?”

白尘道:“对。你们难道后来又上到飞来峰了?”

余飞道:“不是,而是你在为祁伯伯立碑之时,我们还在天山之上。”

白尘惊讶问道:“那时你们还在天山之上?此话可真?那我怎么没有发现你们呢?”

柳露莹道:“前辈,此事说来话长,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上官平道:“不如我们先回中堂再细叙如何。”

白尘道:“这样好。柳姑娘,与我等到中堂慢慢细叙吧。我们到岭南来为的就是商讨如何消灭木棉教之策,众人合力,不愁不破木棉教。你们意下如何呢?”

余飞看看柳露莹,见柳露莹点头,便道:“我们初出江湖,也想得以前辈们的指引。消灭木棉教是所有武林中人的事,理应团结一致,与木棉教人对抗到底。”

白尘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们一同回去吧。”接着白尘问林月燕,“林姑娘是否也一同回中堂呢?”

林月燕道:“前辈,恐怕有人不欢迎呀。”

白尘疑问道:“有谁不欢迎了?你可是几百人的恩人呵。”

鲁凡一听,明白当中意思,道:“两个月前在东江边,衡山陈子房等人被杀,曹师弟误认为是林姑娘所杀,当中有所误会。林姑娘,都是鲁某的错,万望见谅。”

林月燕“哼”了一声,道:“鲁大侠,好像错的并不是你呀,你怎么老是要做老好人了?好让那些知错还死要面子的人变得变本加厉了。”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6)

祁天书完本试读结束。

邦威mio点评:

《蜀山之战》这本小说越是到后面越是好看 但洊水狂生大大你是不是要越是到后面就越不要吊我们的胃口,赶紧更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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