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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机长大人

久等了,机长大人

作者:巫山

状态:已完结分类:其它

时间:2021-07-09 12:59:37

作者巫山给大家带来了《久等了,机长大人》的主要情节:身边看守的人禁不住低声欢呼,秦晚风明显地缓和了下,然后跌坐在地上。顾曾赶紧上前抱住她,即在这一刻却不由自主地掉下眼泪,想了很久还是问道:“我都不知道医生是什么时候来的,你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重症监护室隔音效果很好,在她跑出去之前,顾曾连静夜里的风声都听得不是很分明。可她就是能够那样地笃定。秦晚风说:“我感觉他要醒过来,刚刚那个时候,我在向老天爷祈祷的时候,我觉得他要醒过来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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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机长大人第12章试读

顾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肚子还有些凉意,她躺着想了会儿昨晚的事,把头埋在被子里笑出声来。后来意识到什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跑进厨房,晴雅正在煲汤。

“我说顾美人,昨晚睡得可好?日上三竿了……”

听出来她的揶揄,顾曾很识趣地没有说话,转移着话题:“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夜航下机,想来你这里讨点温暖,没想到一开门看见的是岑大机长,知道我当时的感受吗?好像一千万把刀插在心口那么疼。”她哼了声,扭头尝起汤来,等到顾曾洗漱好坐在桌前,她已经摆好了碗筷。

顾曾拿着勺子在汤里找肉,听见晴雅不可自抑地八卦:“你们发展也太快了吧?”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解释说:“没有,昨天是意外。”

晴雅心领神会地笑,很快绕过这个话题,“许慎昨天打电话给我,事情都解决了,晚上请我们去喝酒。”她挑着眉,一边翻自己的包,“财大气粗,上次给她几张卡,这次要双倍讨回来。”

知道她是开玩笑,顾曾干脆点头说:“好。”顺势扒着手机去发短信。

发现收信箱里有未读的短信,是他发来的:好好休息,关于那句“美人是脓血”,我会努力参透。有时候觉得他不正经起来,真的挺让人难以消受的。

她禁不住笑,晴雅看见了,瞪她一眼,嚷嚷着:“请对失恋的人仁慈一些,你们这恩爱秀的,我都眼花了。”

“好,我会尽量克制的。”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晚点儿的时候许慎来接他们,看起来真的是好了很多,脸色红润,被晴雅一阵打趣,她跟在后面笑。

到了吃饭的地方,才发现原来不止她们三个,陆氏兄弟和岑今日都在。

“我想机长帮了那么大的忙,应该要感谢一下。有你这个家属在,才更理所当然嘛。”许慎小声地解释,挑的地方很好,光线暗,看不出她的私心。

晴雅却不留情地揭穿她:“你要请机长就好,带上陆照做什么?是不是这件事他也出了很多力,你也想要一起感谢感谢呀?”

一句话把许慎说得脸红起来。很难得看见她这么小女人的样子,顾曾很捧场地笑起来。这么几个人里面,属陆堇最陌生,他也是第一次参加他们的活动。看见她们进来,就自告奋勇地表达了下今天出场的激动。

首先对她伸手,“顾曾,你好,我们见过面的,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因为他,乔和阿苏追着她问了一整个下午她和岑今日之间的事情。

陆堇眯着眼睛笑了下,说完转向许慎:“久仰大名!”看他的眼神,又分明透露着太多故事,饱含揶揄,许慎尴尬地接了声。众人相视一笑,齐齐看向陆照。

“咳咳。”陆照很及时地转移话题,也制止了他对晴雅伸出的手,含笑解释道,“他听见我给阿岑打电话,吵着要来,你们不介意吧?”

许慎挑眉,接道:“当然不。”

很快都落座,有侍应生把酒送上来,陆堇也是自来熟,环顾一圈,很识趣地攀着晴雅聊起来。不知道谁选的场子,在酒窖里,四面的橱柜上都是酒,翘起瓶塞,光是香气都能把人弄醉了。

岑今日坐在她左手边,举着杯子里的红酒看,没有喝。顾曾看了他一眼,正好他也看过来,说起话来:“这个酒屋是普罗旺斯的一个老板开的,他们那里古城小街四通八达,当地人很喜欢酿酒,不过很少有喝红酒的。”声音很低,快要被嘈杂的音乐声盖过去。

顾曾很自然地靠近了他一些,听他继续说着:“听说过茴香酒吗?”

“茴香酒?”她笑着看陆堇捧来一罐酒,陆照在后面点了香灯,整个环境都散发着一种异常的撩人的气氛。音乐声暂停,她看着他的唇,很慢地说:“我知道,是能醉倒一头牛的酒。”堪比伏特加一样的烈酒,却有着很迷惑人的果香味。

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许慎率先举起来,笑道:“谢谢此时此刻陪在我身边的朋友们,愿我们友谊长存,干杯……”

入口一阵辛辣,她很艰难地适应了下,轻咳起来。这里面除了陆堇,其他人都知道她过去很能酗酒,现在也很本能地对她投来关心的目光。

“我没事。”

“不行的话就别喝了。”许慎说。

岑今日在一边轻笑,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含着鼓励。这样的纵容,这样的温柔。她仰头把剩下的半杯喝完,陆堇随即鼓起掌来:“顾曾,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

是呀,过去那些年年少气盛,没少买醉过。她从来没觉得酗酒有什么不好的,也从未觉得日子是难过的。现在,就更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之后她很节制地没有再喝酒,岑今日为她换了杯橙汁,她咬着吸管听他们说话。陆堇说他千杯不醉,众人不信,纷纷给他添酒。到最后真醉了,他倒在沙发上说不出话来,舌头像打了结一样。晴雅抱着手臂轻笑,趁着没人看见的空隙,悄悄说:“小白,我好像遇见了我命定的王子。”

她惊讶地看着醉成烂泥的陆堇,又转向晴雅,得到笃定的眼神,随即哑然失笑。只是夜色中一场酒色的较量,就让她这最好的朋友动了心吗?

很热闹的夜晚,很迷人的酒屋。许慎和陆照不知道去了哪里,晴雅和陆堇在角落喝着酒,灯光下就剩他们两个人。他的手抚在她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有时候顺着衣服的纹路,会在后面画圈圈,她被弄得痒死了。禁不住看他,半眯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醉。

“阿岑。”第一次这么叫他,没想听到他肯定的回应,却又忍不住撞进他清明的眼里。他似醉非醉,不过在那一刻,酒意散去,他的唇角又勾起来:“要不要再喝一口?”

她看着酒,小声询问:“你不怕我又……”

“嗯?”他示意性地转过身,更方便看清她所有微小的动作。

顾曾尝试着回忆:“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高兴,许慎和晴雅都会认为我又喝酒了。她们会经常突击检查,最艰难的时候,她们两个轮班看着我,就是担心我再上瘾。”看见她双手交叠在一起,无意识地攒紧,又松开。他便取了酒递到她唇边,想着该怎么安慰她。想了很久,还是放弃。

耳边是很低沉的男声,哼唱着法国小调,那样浪漫奔放的城市都没有将她一生一世的虔诚改变分毫,真就是幸运。

他说:“记住这一刻,要真是上瘾,也是我。”忽然将酒都灌入嗓子里,他放下杯子,抿了口她的橙汁笑道,“很好喝。”

顾曾一下子就红了脸。他靠得很近,唇几乎要贴住她的。余光里,她看见在酒橱后的空地上,贴身热舞的许慎和陆照,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有些分心,她真的好怕晴雅突然醒过来,看见他们这样子。

幸好有不识趣的酒保来收拾台桌,她赶紧喝了口橙汁,装作若无其事地玩着骨牌。他一只手撑着额头,有些困倦。

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明天晚上飞亚特兰大,你有什么要我带的吗?”

“唔,上次去的时候,晴雅说有一个菲希克咸鱼很好吃,我想要吃,不知道可不可以带回来?”那次太匆忙,想起好几次还是忘记了去吃。晴雅一直和她抱怨,怪她被那个美妙的艳遇搞得头脑不清醒。好吧,是美人的问题。

“好。我会在那里留两天,三天后的航班回来,到时候一起吃饭,好不好?”

顾曾“嗯”了一声,见他挥着手和陆照打招呼,很显然是要先离开了。她下意识地寻找刚刚还在角落里喝酒的晴雅,和陆堇两人一起都不知所终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换了个地方继续喝了。

十二月的北京,在下过雪之后就越来越冷了。车停在有些远的小街,他们并着肩走过去。快要到圣诞节了,街上到处都是圣诞树和圣诞老人,被各种饰品堆砌在一块。有一群小孩迎面跑过来,顾曾被撞到了街口,惊吓未定,随即被他握住了手。关键是,跑过去的小孩还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对他们挤眉弄眼。

顾曾觉得好笑,无奈地说:“我怎么感觉他们是故意的?”

“孩子一般都被看作是天使,我觉得他们是在给我机会。”他眼神示意紧握在一起的双手,顾曾无言以对。

可能是这条街过于繁华,竟然能让他们巧遇熟人,苏婉。她应该是和朋友出来逛街的,看见顾曾和岑今日走在一起很亲密,一下子明白了许多,这世上所有的绯闻都不会是空穴来风。传得时间越久,越接近事实真相。如她所见,十指紧扣。

很淡然地和他们打招呼,然后彼此各走各的。顾曾觉得命运真是奇妙的,临下车的时候她想起来:“你的衣服我还没还给你,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给你。”

“不用了。”他挡住她的手,在她转过身的时候,将她抱在怀里。车里的温度很高,她浑身都在发热。

顾曾贴着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很清淡那种。在这里,他从来没有当着她的面抽过烟。

“阿岑……”

他轻轻嗯了声:“听我说,顾曾,这次去亚特兰大,是因为曾经的部队想邀请我,做一些活动。”很多年后,再说起亚特兰大和在那里的十年,不管是她,还是他,都应该会理直气壮地释然。但在此刻,他还是很努力地打消她所有的不安。

那个地方承载了他十年的荣誉,能下定决心离开,她其实早就明白。“我知道,所以,不用再说,替我向你那些老朋友问好。”

接下来还是繁忙的机场工作。

她在大厅执勤时,看见从特殊通道进去的岑今日,身边的人拿着本子在说什么,他却好像感应似的抬头,然后穿过人群看见她,微笑起来。

晴雅在电话里不停地说:“心神合一,顾小白,你已经完全不清醒了。”才知道原来她和他同一班机飞亚特兰大,晴雅还信誓旦旦说要替她好好照顾他。

顾曾坦然至极,笑言:“那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他,记得提醒他帮我买手礼。”

“哈哈,你还真的是放心我啊……”

“不,我放心他。”

一句话招来了数句数落,两个人又随便聊了些其他的东西,直到她登机。

三万英尺的高度她想起那张温和的脸,第一次感觉到站在北京的土地上那种踏踏实实的存在和归属感,总算不用再站在一个看不见希望的地方一直等待下去。

晚上回家的时候,和许慎聊了会儿天。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凌晨,想着这个时间的亚特兰大应该是上午,艳阳高照。

坐在床上想了会儿事,突然想起来公司有审核报表公布出来,她得填一份资料,便开了电脑。刚登录上去,邮箱里就蹦出来一封邮件,发件时间是早上五点,海外的账号,归属地显示是——巴黎。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翻出手机看,发现那个时间的未接电话。

点开邮件的刹那,她恍惚了一下,眼眶突然变得酸涩。半分钟后,她强迫自己找回理智,开始一件一件收拾衣服,打电话给阿苏,让她帮忙订最近的航班,然后在坐出租车去机场的路上,发了短信给许慎。

夜里两点登机,飞法国巴黎。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说着很多话,有相识的空乘和她打招呼,她盲目地应了声,却不太能够回忆起来自己说了什么。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想的是距离发件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几个小时,他还好吗?闭上眼睛,终于还是忍不住,眼泪滑落。

乘务长好心地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走到她面前时,很讶异地发现她的脸色特别难看,低声询问着:“顾曾,你还好吗?”

她努力回答,找着自己的声音:“没关系。”

“需要我给你拿条毯子吗?”夜里的乘客很少,看见这样旁若无人悲伤着的女孩,几乎所有的视线都停在她脸上。还有人默默地拿出了纸巾递给她,揣测着各种原因。在无线频道里,她应该是长虹目前为止最幸福的女人。乘务长还能想到前不久的年庆当晚,被拥着在聚光灯下跳舞的女孩,身边的男人那么瞩目,堪称长虹首屈一指的奇迹。然而此刻那个女孩却突然出现在深夜的航班上,难过的情绪掩藏不住。

顾曾擦干净眼泪,再次重复:“我没关系,真的。”

乘务长这才放心地离开,她拒绝了身边好心人的探寻,转过身对着窗户。大脑里不停地循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几个字:顾曾,陆终年情况不太好,他想见你,我是秦晚风。

秦晚风,或者说是陆夫人,陆终年的妻子。十七岁鼓起勇气去法国找他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他的生命里。那个时候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学舞蹈的女孩怎么能够美成这样?也非常懊悔和遗憾自己不曾学过舞蹈。她真的特别美丽,很典型的东方女子,皮肤很白,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从来都是目不转睛。

陆终年说:“顾曾,如果有人能这样看你一眼,就一眼,差不多就看到心底里去,把你全部的坏脾气都看穿,那么就是注定的了,逃不掉的。”

法国巴黎,阴天。

这个城市给她的感觉总不太晴朗和温暖,很多时候想起这里,脑子里总能浮现站在街角踩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脸煞白煞白的,但是唇总艳红得让人不能忽略。她们习惯优雅地吐着烟雾,就在夜色中水汽模糊了窗户的时间,对匆匆而过、赶着回家的男人们放电。

陆终年这个人到底收到过多少女人的邀请?好像真的是,数不胜数。

从戴高乐机场出来,已经有人在等她,车子直接开往医院。陆终年家大业大,她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想,守在医院的人一定很多,去了才发现出入很大,偌大的走道只有零星几个人。她看见秦晚风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很难想象这样消瘦苍白的女人,会是当初那个在悉尼歌剧院里举办个人演出红遍半边天的舞蹈家,站在台上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她的脚下,那样的万众瞩目。

当时她坐在台下,拼命地让自己平静,可还是能够看到陆终年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专注得让人气馁和失败。那一场show之后,她终于明白自己应该离开巴黎了。

秦晚风也看见她,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抱着她:“顾曾,你终于来了。”

她真的很瘦,锁骨陷得深深的,穿着单薄的白色短袖,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盖住大半张脸,让看不见的人以为她在笑,看得清楚的人撞进她满眼的乌黑里面。张嘴想唤她“陆太太”,可是却哽咽了。爱情里没有对错和早晚的,怪不得任何人。她伸手回抱住秦晚风,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晓晓姐,会没事的。”

秦晚风点头,说了下陆终年的情况,“做了两天的手术,终于抢救过来了,但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顾曾眼睛发酸,喃喃低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我离开的时候,他看上去还很健康。”

“他这两年身体不大好,心脏病迟迟得不到缓解,前几天因为一个项目气得病发昏倒,所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秦晚风抱着她,眼圈红红的,但是仍旧没有流泪。想起来曾经有人形容她,最常用的词是“无情无义”,也有相识的朋友说她“高深莫测”,现在才觉得有些坚强别人看不出。

顾曾看了眼守在病房门口的人,小声问:“公司的人是不是还不知道他……”

“嗯,他不让说。”秦晚风拢了拢披肩接着说道,“进手术室前还抓着我的手发脾气,不让消息走漏出去。”

看守的人轮了班,有人送饭过来,是家里厨子做的,都是中国菜。他在外面这么多年,从来没忘记过自己是个中国人。

秦晚风看着满桌子的素菜,一时间沉默下来。片刻后递了筷子给她,平静地说:“吃点东西吧。”

顾曾点点头,小心地看她。以前她总觉得她性子太冷了,不适合陆终年,现在才能明白当初他对她的喜欢,骨子硬起来比男人还厉害,凉薄起来也是的,翻脸不认人。在他出了这么大事的时候,还能云淡风轻地替他扛着公司。

她抿了抿唇,问道:“晓晓姐,你不准备和他要孩子吗?”

秦晚风微笑:“他不愿意。”

“为什么?”

“他说怕自己早死,给我压力。没有孩子更好,他可以跟我一直逍遥下去。”陆终年的风格就是这样的,一向自私又如此自负,很多年图着风流快活。他的生命里似乎从来没有过不舒心到会昏倒的时候,只除了秦晚风。

他们一定是起了争执,会因为什么?

秦晚风吃了两筷子菜便放下来,解释说:“没有胃口。”然后换个姿势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晓晓姐,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你愿不愿意回来,嗯,帮他打理公司?你知道的,他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顾曾下意识地看了眼重症监护室的窗户,有很多情绪在慢慢上涌。耳朵里是秦晚风的声音,说得很慢。

“我不太清楚你们之前是不是有过这样一个约定,不久前你打电话回来,他觉得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所以着急忙慌地找人规划建游乐园。最近因为这个项目负责人的疏忽,工程图纸出了错,使现在建了一半的游乐园面临拆除重建的危机。”她尝试着用不让她感觉到负担的方式平铺直叙这件事情。

“他发了很大的脾气,既不肯让工程方拆除,也不许人家改图纸。我觉得他很无理取闹,所以和他吵了一架。”她很无力地叹了口气,望着窗外,视线很远,顾曾却很明显地感觉到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后来他说,这是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如果重建就赶不及了。关于图纸,他说那是你们小时候就约定好的。”秦晚风捧着脸,有泪光闪过,她的声音终于还是卸掉了伪装,彻底地疲惫下来。

“顾曾,他真的拿你当作最亲的人。他以为你那通电话代表着原谅,所以很努力地想要改善你们之间的关系。”

顾曾低着头,菜都凉了,眼泪不可抑制地掉下来。哪来的原谅呢?他不爱她,这不能怪他。安静的走廊几乎没有一丝声音,她和秦晚风彼此都压抑着悲伤,总觉得在这样的时机不该脆弱。

她忍了很久,又再次抱住秦晚风,轻声说:“对不起,晓晓姐。”

“没关系,顾曾,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前不久他还和我说起你,我们都觉得你值得一个更好的开始。”秦晚风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他这两年的性子有点难琢磨,所以我不知道你离开了这里,是好还是不好。也许没走,他还不至于这么强势,说起来他倒是吃你的一套,反正我是制不住他的。”说到最后,忍不住笑起来。

顾曾知道这是在安慰她,很难地松了一口气,还是要说:“晓晓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时候的悲伤症,酗酒,包括后来的离开,他们统统都看在眼里,却无法改变些什么。以为只有她一个人是痛苦的,现在才发现,他们也一直受着她的影响,很痛苦。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怎么能够这么自私地影响到他们这么久?

她不停地道歉:“对不起……”

秦晚风不停地安慰着她,“我和他都明白的,顾曾,爱情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挺让人无奈的。”

有医生走过来,提醒他们最好收拾几件陆终年的衣服,因为看情况,他很快就会醒过来。刚刚的话题还不算很美好,却一时间听到这样的消息,两个人都不自觉地放松,微笑起来。

秦晚风邀请她:“要不要和我一块回去?家里没什么变化,他说不准变,怕你回来了不认识,不习惯。”

顾曾努力咽着酸涩,点点头:“好。”

久等了,机长大人第13章试读

陆终年住的这套中式别墅在巴黎并不是很奢华,但却非常独特,是按照陆家在国内的老房子一砖一瓦重建的。前面是小洋楼,后面是中式的四合院,环抱一个花园。陆终年平时都会住在四合院里,前面的小洋楼用来招待客人,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娱乐和办公。

车子停在小洋楼面前,秦晚风说:“你走了之后,他就不肯再住大院了,坚持要等你回来。”两个人下了车,顾曾有些尴尬,秦晚风意识到什么,又跟着解释:“抱歉,顾曾,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曾上前挽住她的手腕,宽慰她:“我知道的。”

秦晚风这样性子的人,是真的从来都不说谎话的,也不是揶揄打趣,更不是讽刺嫉妒,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否则这样少见的美人,怎么会落下个“无情无义”的风评。

“他拿我当妹妹一样看。”她想起那些年,秦晚风还没有出现时,整个大院里就只有他和她两个人。互相骂骂咧咧一起玩闹,累了可以睡在一起,喝醉了还可以互相为对方盖被子,知道他游戏人间也多是不在意,只要他回家。

陆终年性子很多变,很多和他做生意的人都以揣摩他何时发火为乐,有时候玩大了还将赌注搬到牌桌上,但是很不幸,那些人总输得屁股尿流。说他放荡不羁也好,风流一世也好,深藏不露也好,这些东西都在后来让她明白,有些刻意表现出来让她看见的,也只是为了做给她看而已。

只有在遇见秦晚风之后,他才想要从浪子变成一个痴情的人,完完全全地被看透。他心里那么敞亮的人,又怎么会花心?是她那时候看不清楚,他也不想让她看清楚而已。

上了楼走到书房,一抬头就能看见挂在墙壁上的照片,被烫金边框裱着。秦晚风说:“这好像是我们三个人唯一的合照。”

照片里陆终年站在正中间,左边搂着她的肩,右边秦晚风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地靠在他的臂弯里。那时候应该是很不开心地拍这张照片,她的脸绷得和僵尸一样,真是煞了旁边两个美人。

顾曾蹙了蹙眉:“实在太丑了,等他病好了,我们可以再照一张。”

“好。”

她又看照片里的陆终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看着就像一个大学生,一双桃花眼倒是处处留情。念书的时候,总有人毫不夸张地说,陆终年甩法国那些浓眉大眼的绅士们整个古堡海岸线。好像是真的,有许多外国的女孩都喜欢他,他还经常因为花边新闻上报纸。

“他明明没有那样老,为什么身体却差成这样?”

秦晚风安抚地朝她一笑,有些自嘲:“可能是因为我始终还介意,所以这些年没少惹怒他。”转头,她拎着整理好的东西准备下楼。

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去,也有些酸涩难言。她知道陆终年有时候是太霸道了,对别人的将来和以往都喜欢强取豪夺。他们刚开始在一起时,的确不那么美好。

秦晚风走了一半,突然回头笑道:“顾曾,我觉得你这次回来,变了很多。”

“嗯?”

“变得很好。”

她并着两步跳下楼梯,靠在飘窗边上,望着花园外的一丛高山杜鹃,开得很美。不能自拔地在这样的时机想起他,温和矜贵,十年战火在异国他乡,那是他的前半生,后半生属于云端,或者还有她。

“晓晓姐,我先打个电话,可以吗?”

秦晚风走在前面,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顾曾又叫了一声,秦晚风才回过头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惨白一片。

她紧张地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医院打电话过来,他刚刚……刚刚又休克了,现在正在抢救。”

两人都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慌张地跑到车上,一路上秦晚风都死死抱着给陆终年整理的衣服包裹,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两天一夜,彼此一刻都没有松懈过,神经始终紧绷着,生怕会和医生说的那样,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很深的夜,她打电话回北京,很快就接通。

“阿岑。”

“是我。”这个时间,他才刚刚从亚特兰大飞回来。没有来得及回家,就接到陆照打来的电话。很巧合,他刚也准备打给她。

“还好吗?”他轻声问,“在巴黎还好吗?”

“你都知道了吗?”

“嗯,听陆照说了大概。”

“唔……对不起,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她用手指捏住下巴,顶着牙关,死撑着。

岑今日沉默了会儿,身边的嘈杂声都没了,换了相对安静的环境,和她说:“顾曾,不要忍,和我说。”

手指一松,牙齿碰撞在一起,咬到了舌头。有些难以隐忍的悲伤从声音里泄露出来,她捧着脸站在风口,说着陆终年最近几天的情况,“不太好,反反复复地昏迷,医生说醒来的可能性不大。”眼睛里堵的全是酸涩,感觉自己的眼泪快要流光了。

“阿岑,怎么办?他会不会醒不过来了……晓晓姐在昨天夜里突然晕了过去,两个小时之后我才发现不对,她那么坚强的人,怎么会这样呢?而我居然没有察觉,我真的觉得自己好糟糕。”

岑今日抬头看液晶屏上的航班信息,有些决定只是一瞬间的,“不要哭,顾曾,听我说。”他很快找到熟人把行李寄存,走到特殊通道,“我马上要上机了,把你的地址发到我手机上。”

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走之前,还在努力宽慰着她,告诉她这次去亚特兰大的目的,两个人甚至约好了回来一起吃饭。可是现在她却突然出现在巴黎,没有只字片语的解释,他却已经能够完全明白。

明明听出来他声音里的疲惫,却连一个拒绝的字眼都说不出来。岑今日,阿岑,战机一把手,亚特兰大的奇迹……

他在电话里和她说:“Sometimes words cannot express the burden of our heart, but I can understand.”

有时候,心中所承受之重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但是,我能理解。

顾曾很难才能入睡,这几个晚上总能听见秦晚风压抑着把头埋在枕头里面的哭声,有时候睡到半夜下意识地回头去看窗边骨瘦如柴的身影,抱着手臂,特别孤独的样子。

好几次打开灯,尝试着和她说话,可总等不到她开口安慰,她就会先谈起一些事情,“最初来巴黎学舞蹈的时候,特别艰难,院长为了能给我们接到演出,总奔波在各大展会中,但几乎很少有机会可以进去谈生意,即便有,也说不上话。那个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站在舞台上,礼堂有几万人看着,而主角是我。更没有想过,坐在台下的会有他。”秦晚风转个身,靠在墙壁上,白色的窗帘被风吹起来,遮住她半张脸,还有半张脸在月色里。

顾曾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想起的,究竟是陆终年,还是那个传闻中一手捧红她的老师。

“和他在一起后,还经常吵架。你知道的,我是个特别独立的人,我不喜欢依附他的财产和企业,我只喜欢跳舞,可他总要勉强我去接受他的一切。现在想起来,是不是那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活不长了?

“经常气得他在家里摔东西,每次这样之后,总还是要熬夜抄经让自己的心静下来。我有时候真觉得他是个奇怪的人,凶悍且慈悲……顾曾,我和他之间很干净,没有过旁人,可是为什么我们却这么艰难,这么辛苦呢?”

秦晚风否认了那个老师存在对他们感情的影响,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以前嫉妒她,也觉得她不适合陆终年,还觉得她不够爱他,现在统统都作废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爱情,却还是这样艰难。从她的口中说出来,顾曾能够想象到她的难过和深情。

“顾曾,我真的很后悔,后悔过去经常和他吵架,我和他都太要强了。”

风从窗口吹进来,手臂放在被子外都凉了,她也跟着红了眼眶,“晓晓姐,你……”想要安慰她,可刚张开嘴,她却突然跑了出去。顾不得许多,顾曾跟着跑出去,从床上拿了大衣。

他们的休息室在重症监护病房旁边,但是夜已经很深了,连在外面守夜的人都恍恍惚惚,刚刚睡醒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医生赶了过来,正在里面紧张地察看着各项数据,神色凝重。

秦晚风趴在窗户上对她说:“顾曾,如果他能够醒来,我愿意离开舞台,今生不再跳舞。”

她惊讶地转头看她,秦晚风却还是盯着里面看,直到医生松了一口气,从里面向她比着手势。这手势表明他脱离危险了。

身边看守的人禁不住低声欢呼,秦晚风明显地缓和了下,然后跌坐在地上。顾曾赶紧上前抱住她,即在这一刻却不由自主地掉下眼泪,想了很久还是问道:“我都不知道医生是什么时候来的,你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重症监护室隔音效果很好,在她跑出去之前,顾曾连静夜里的风声都听得不是很分明。可她就是能够那样地笃定。

秦晚风说:“我感觉他要醒过来,刚刚那个时候,我在向老天爷祈祷的时候,我觉得他要醒过来了,真的。”

那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许下那个诺言呢?一生都不再跳舞……后来,很久之后秦晚风给了她这个答案。

“小曾,真到我这个地步,你就会明白,哪怕是和我争吵发脾气都是好的,总比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要好。他这样躺着,太让人绝望了……我真的愿意舍弃一切,愿意赌上全部,来换他的苏醒。”

顾曾点头,哭得停不下来。她也并不能预想到在将来某一个时刻,体会到与秦晚风一样痛彻心扉的感受,那时,她真的愿意拿出生命里的所有,来祈求岑今日好好活着,在这世上任何一个角落。

只要他好好地活着。

一整夜没有再合眼,直到医生从重症监护室里面走出来,向他们传达好消息。

“没有意外情况的话,他不久就会清醒过来。能熬得过这一夜真是福大命大,或许是因为听到了你们的祷告。”他看向面前两个憔悴的女孩,听说一个是病人的妻子,一个是妹妹。真是幸运,在东方总有这样让人感动的场景。他打趣着说:“在我们这里,即便病人只拥有十欧元,他的家里都会因为争夺财产而打成一片,不会有人在病房外等着。”

顾曾是真的感谢这位医生,不停地和他道谢。好不容易把秦晚风安排着去休息会儿,她却完全没了睡意,一个人走到医院楼下的花园。

凌晨五点,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还在和周公纠缠不清,花园里只有几个环卫工人,清扫着小道上的垃圾。最靠近她的是一位法裔老太,说着熟练的法语,像是自言自语,但又不是。她说她不是医院的工人,她只是在寻找可以用的物品。在这个地方,每天有很多人因为感觉不到生命的延续,而丢掉许多珍贵的物品。她在这里捡了十年,现在有足够的资金可以在这家医院直属的疗养院里,给自己订一个床位。她说她的儿女不愿意赡养她,她的丈夫有了情人。她是个极可怜的老太,但这世上就是会许多人不曾被赋予幸运,才会更加坚强,才想要过得更好。

她忽然回过头来,笑着说:“小姑娘,别想着寻短见啊。”

原来这样早的时刻,出现在这个地方,会让别人误以为她生无可恋?额……顾曾努力地笑了下:“不会,刚刚一个很重要的亲人脱离了危险,只是有点累。”

“那就好,你不知道,这家医院有很多神经病,我容易看走眼。”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早就习惯了西方人的语言方式,点头说:“我还期待着在清晨的朝露里遇见浪漫深情的男人。”

老太惊讶地捂着嘴:“小姑娘,你或许可以回去睡一觉。”随即钻进草丛里,不想再理会她,开始寻找有价值的东西。

顾曾干笑了两声,的确挺像做大梦的。有些冷,她抱了抱手臂,视线下垂着,瞥见脚边一朵小黄花,忽然想起来以前陆终年说,其实生气不用忍,难过也是,无论是怎样的心情,都可以狠狠地骂人。他脾气大得厉害,骂人的时候嗓门也大,隔壁的老太太不止一次戳着他的脑门说:“小伙子,太凶了会肾虚!”当时他整张脸都绿了。

现在想起来,那是刚到巴黎的时候,回忆还那么清晰。她微微地叹了口气,刚想起身,却有人走过来,清晰的声音说着话:“小姐,可以借点火吗?”

她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这不就是清晨的朝露里,浪漫英俊的男人?真是……明明含着烟,却还要借火?她仰着头,努力笑起来:“先生,你搭讪的技巧很显然并不怎么高明。”

岑今日单手抄在大衣的口袋里,单手夹着烟,想了一会儿,很认真地说:“面对美色,我总要提起精神。烟丝含有尼古丁成分,可以让人兴奋,短时间内神志清醒。”

花园里安静得要命,在他身后是中世纪最华丽的古堡倒影,还有老太惊讶的脸孔。他看着她的眼睛,就好像能看见她心底所有的感动,轻声说着:“此时此刻,我只会为美色神魂颠倒。”

顾曾一边哭一边笑着,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很丑,但没办法,他忽然出现在这里,这样的时间,说着这样的话,很难让她找准思绪。

“要不是知道你是在亚特兰大十年,我真的会以为你是久居在巴黎的男士。优雅多情,而且口舌功夫了得。”

他眯着眼睛,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包含在手心里,“会说情话的不只有法国男人,以前有个美国战友,经常听见他和很多个女朋友打电话,耳濡目染会了解一些。”

两个人走在花园的小道上,慢慢地可以看见早起锻炼的病人和看护,低着头轻声说着话,动作亲密,就像他和她。

“你让我带的菲希克咸鱼,现在应该在陆照家的冰箱里了。”

“啊?真是糟糕,便宜了他。”

“没办法,要让他帮我照顾一些花花草草。”

“兰花,你最喜欢兰花?”

“差不多。”转过弯,他们走进医院大楼,手上拎着刚刚买的热三明治。

“为什么会喜欢兰花?”

“兰花有我能够想象到的东方女子所有的美。”

大概是能听得懂中国话的华裔护士从他们身边走过,听到这句话,很不夸张地表露出对他的惊艳,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顾曾笑着,而他却还是一心一意地解释着,他喜欢了十多年的花卉,最初的原因,“而我所认为东方女子的美,就只有一种特性。越是经历漫长的黑暗,越想要给身边的人带来温暖。”

十年巴黎逡巡人间,犹如烈火地狱踏雪。他很明显地感觉到她此刻的悲伤自抑,也很强烈地感受到她在努力表达着的温暖。那么多的过去横加在她的身上,多少年难以忘怀的青葱心动,怎么可能说不难过就不难过?

他忽然停下来,打开铁罐装的热牛奶,递到她嘴边:“喝点暖暖胃。”

顾曾应了一声,看他手指上拉开的铁环,有些心悸。刚刚说的那些话怎么可以这么诱惑人呢?她才刚刚坚强起来。

“有时候有的人哭,不代表他是伤心难过的,有的人笑,也不代表他一定就是开心的。这个世上我们所能看到和听到的,纵然感官上很直接,却不一定是事实真相。你现在这个样子,纵然是笑着的,我依然知道你很难过。”

她抬头,呆呆地看着他,牛奶味有些腥,她没有再喝下去。

“我很高兴,没有难过。阿岑,他很快就会醒过来了,我真是高兴啊……”

小说《久等了,机长大人》 第12章 对过去的释然 试读结束。

杨柳公子点评:

巫山写得很入人心,一天看完都哭了很多次,真的还想再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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