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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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雅诺出院的那天是个大晴天,张嘉源因为事先约好了一位病人在别的城市,所以只能在不情不愿的情况下再三拜托院长。

“小诺,你别说,张嘉源这孩子对你还真是上心,担心那个人来,他专门让我带了两位男老师过来。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好几遍。”院长站在电梯里与魏雅诺说起张嘉源。

魏雅诺低头一笑说道,“我和大源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有一份打不散的感情存在。可是院长,我对大源真的只是亲人的感情,绝对没有越线……这也是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的地方,我知道他对我是份怎样的情感……”

院长轻声叹息,“我看得出来,不过你也不要自责,等真的对于嘉源来讲对的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他自然而然的就会做出选择。只是时间还不到,你也别太着急。”

“嗯。我知道了。”

回到学校,魏雅诺总算松口气,这里好像无形之中成了她的避难所一般。

奚望坐在长椅上等着魏雅诺的出现,先一天院长已经告诉他魏雅诺会今天回来,虽然表面看起来奚望仍然是那副淡定脸,可来回攒动的双手暴漏了他焦急的心情。

“奚望!”魏雅诺老远便大声喊道。

奚望默默站起身来张望过去。

魏雅诺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还没等奚望反应,她已经扑在了奚望怀里。

看见魏雅诺这样高兴的抱着自己,奚望眼底里散出喜悦,同样,他也抱住了魏雅诺。

拥抱过后,奚望仔细的打量着魏雅诺。

“怎么了?”魏雅诺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东西,还刻意擦了擦。

奚望抬手拂过魏雅诺还有些痕迹的嘴角,心疼夹着愤怒,眉头也微皱着。

魏雅诺明白了奚望的意思,一把将奚望的手攥在手里,“奚望,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以后不会了。你放心,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奚望看着魏雅诺,被拉住的手也微微收紧。

陪奚望吃过午饭,魏雅诺去了院长办公室。这么多天院长一天不落的送返照顾,她还没有好好的感谢一下。

“院长,我能进来吗?”魏雅诺站在门口敲响了半掩着的门。

里面没有给出回应,魏雅诺透过门缝看了看,院长正背对着门呆呆坐着。

魏雅诺没有再询问,直接推门而入。进屋后,她接了杯热水走了过去。

“院长,你还好吗?”魏雅诺将水杯递到院长面前。

院长猛的回神,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哦,是小诺啊,你看我,都没注意,你快坐。”

魏雅诺坐在了院长对面的沙发上,院长也起身坐了过去。

“院长,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院长深吸一口气,带着哭腔说道,“医院刚才来电话了,说奚望妈妈不太好……”

魏雅诺一震,“什么?!”

“之前医院就说让我随时做好准备,我还说等你出院了带着去看看她,看见奚望,她兴许还能好些,只是没想……”院长低头擦拭着眼泪。

魏雅诺攥紧双手,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那……奚望知道吗?”

院长看着魏雅诺,眼里说不出的纠结,“他,还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他也许不那么清楚什么是死亡,但是毕竟母子连心,他又怎么会感觉不到自己妈妈的离开……小诺,我……”

魏雅诺将手搭在院长肩膀上轻声说道,“院长,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院长此时表情显得有些抱歉,几次看向魏雅诺欲言又止,魏雅诺看得着急,便直接开口问道,“院长,您有什么想跟我讲的就说,我来这么久,您待我像自己孩子一般,奚望也对我那样依赖和信任,奚望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吧……”

院长见魏雅诺如此坦然相待,自己也就放下包袱说道,“小诺,是这样的,从奚望来这个学校开始,除了我,他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直到你出现,连我都觉得惊奇,奚望很听你的话,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好像能带动他,让他慢慢的向普通人靠近。他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也会接受你表达的情感,并且,我能感觉得到他对你有很强烈的保护欲望。纵使奚望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但那是人的本能驱使,你总是能毫不费力的激发他的本能。我觉得也许这就是缘分,你是命运带到奚望身边的。我把你讲给了奚望妈妈听,她很高兴你的出现,她想见见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魏雅诺没有一点犹豫。院长说的这些,她其实也能感觉得到,有时甚至她都觉得奚望根本不是自闭症患者。

“真的吗?”院长的不情之请得到魏雅诺这样干脆的回复她很欣慰。

“当然是真的院长,您别担心,明天我就陪您去。”

院长满满的感激不知如何表达,她攥住魏雅诺的手不停的点着头。

“对了小诺,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院长收起悲伤问道。

魏雅诺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谢谢您这几天的照顾。”

院长看着魏雅诺嘴角还未愈合的伤,心里难免心疼,“孩子,这事也是我不好,害得你受伤住院。还好嘉源及时赶了过去,不然我真的不敢想……”

魏雅诺抿了抿嘴有些尴尬,这些事情她根本没想过要将其公诸于世,一来是私事,二来这事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院长见魏雅诺表情黯然又转而说道,“小诺,我知道这件事情我本不应该参与,因为这是你的私事。但是,既然我知道了我就不能坐视不管,那样的人你绝对不能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离他越远越好。而且,我真的不明白,他都把你伤害成这样了,你为什么不将这事交给警察处理?”

魏雅诺的心揪住,“我……我念着往日的感情,所以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傻孩子……”院长拂了拂魏雅诺的头发,“他都不念了,你还念什么?他给你太来的伤害足以让你将所有的感情都化成灰烬……”

这么多年了,其实魏雅诺也分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这样隐忍。

或许是因为顾及旧情,或许是怕自己这样做会彻底毁了尤彬,也或许,是她根本就已经习惯了……

魏雅诺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院长,您放心,我不会再让自己受到伤害了,现在有大源在,我不会有事的。”

院长点头,她明白魏雅诺不想再继续提及这件事,多提一句,就像多往她心口上面插把刀。

“好,不过你记住,你还有我们,我们也会好好的保护你,下次那个叫尤,尤什么的再出现,我就直接让保安把他撵出去!你就在这安心住着,我看孩子们对你也慢慢有了感情,在这里你也可以换个环境。”

魏雅诺笑了笑,“好的院长,我晓得了。现在我的事情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奚望,他比我更需要关注。”

院长叹息,“是啊,这孩子我是真放心不下,我可以照顾他一辈子,但就让他这一辈子都待在这里我又不忍心。毕竟你也看得出来,奚望是少见的高功能自闭症,智商也和常人不相上下,他不应该永远都局限在这里。你说那些自闭症的孩子被送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吗?就算不能完全吻合,也是为了让他们可以更好的适应这个大环境……而我,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一天到晚太多的孩子要照顾,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根本没有时间去好好的陪着奚望。也就是你来了,才有个人能给予他陪伴。可你有一天也会离开这里,我,我也不可能永远陪在奚望身边,哎……小诺,说实话,我有时候也会觉得累,也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可当我看到这些孩子,我又告诉自己,你不能放弃,你一个人的放弃,就意味着无数的孩子可能面临着人生的终结。所有父母的愿望就是比孩子能多活一天,哪怕一分钟……不是每个孩子都会像奚望这样,所以我就是想要做一间学校,可以让父母放心踏实,即使未来有一天他们不得不离开,也可以没有担忧,因为孩子还有我们!”

魏雅诺还是第一次听院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里面承载着院长太多的心血和情感,暂抛开奚望这样较为特殊的不讲,绝大部分的孩子是需要有人照顾的,可是大家对自闭症的划分还不够准确,专业的学校又太少。也许,问题根本就不存在于孩子身上,社会的浅薄认知和供不应求才是问题所在。

“院长,我可能不能改变什么大的环境,但是,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解决目前面临的问题。我说过,我既然来了,我就不会轻易的放弃。这些孩子,不容放弃,也不能。”

虽然一切都还很迷茫,未来也还不能预见,但是,只要有魏雅诺这样的人存在,有和她一样的心存在,一切都总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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