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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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凤泽的说法,众人花了一个半时辰的时间,终于在坨子山腹深处找到这个传说中的溶洞。

  周围树木参天,怪石耸立,时不时还能听见野兽怪叫,别说砍柴樵夫,连一点炊烟都看不见。

  “慢着。”冷鹤唤住意欲亲自入洞的赵拓,提醒道:“公子稍安勿躁,我看这丫头有些鬼,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妙。”

  他命人将凤泽从马车里带出来,绑在洞口一颗大树上,挑了两名随从勘察内况。没一会儿,那二人出来禀告:“里面果然十分巨大,洞穴甚多,不知该走哪一条?”

  凤泽见他们都盯着自己,耸耸肩膀:“看我干嘛,就算我能指,你们敢走?”

  冷鹤蹙眉,“再加六人,去探。”

  半个时辰后,日头越来越晒,赵拓有些等得不耐烦,走来走去道:“怎么还不见出来?”

  “来啊,再派十人进去。”冷鹤心想我就不信了。

  日头当空,进去查探的三十二人一个也没出来。赵拓走过来掐住凤泽的肩膀,厉声道:“你最好别给老子玩什么花样,山鸡再好吃,也没有烤两脚羊美味!”

  “我早说过这洞穴很大,是你不让我进去的。”凤泽蹙着眉头,肩膀处一阵钻心之疼。

  “公子息怒……要不,属下进去看看?”冷鹤劝道。

  赵拓冷哼了一声,“不必,本公子亲自去看,一个时辰后我若没出来,你就替我剖了她这身细皮。”

  “杜小姐受苦了。”待赵拓一走,冷鹤就拿着水壶笑眯眯过来,见她雪白的俏脸上布满细汗,却无半点仓皇着急之样,倒生出两分赞许之意来,“咱们公子性急,既是战王宝藏,岂是那么容易可得?”

  凤泽瞥了他一眼,不愧是老狐狸啊,万一这洞中有什么机关,那前面进去的人不是都成了他的试验品?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二爷,要动手吗?”一个时辰已过,赵拓就同石沉大海。

  “急什么?再等等!”冷鹤靠在洞穴的石壁上,也斜了那人一眼。

  “二爷,马上两个时辰了。”一个随从朝凤泽的方位望去,他对烤人肉没什么兴趣,但是一想到要亲手将这么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剖个精光……

  “是啊。”冷鹤阴森森地走到凤泽跟前,望着她:“杜小姐还有什么可说的么?”

  “我早说过了啊,放开我,让我进去。”

  “你能找到?”冷鹤眸色深幽地瞪着她,“你怎么找?”

  “我……”凤泽忽觉颈项一凉,低头发现锁骨处多了一柄锋利的弯刀,刀锋贴着她的肌肤一点点下滑,拉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冷鹤手腕一挑,刀刃落在她腰带处,沙哑道:“杜小姐如此年轻,冷某也是于心不忍,能做的唯有这一件——让你在临死前,尝尝做女人滋味……”

  “放肆!”凤泽双目一凌,周身气场说不出的冷冽,竟将冷鹤逼退了一小步。“我看冷先生颇是精明,原来也这般愚不可及!”

  “你有这耍嘴皮子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脱身。”

  “我能够脱身,不也得看先生配合么?”凤泽翘了翘嘴角,脸上的寒色褪去大半,口吻温和道:“此事知道的人越少,你们所能谋者越大,先生何不借一步说话?”

  她这是要谈判。

  冷鹤贪心已起,扯了下嘴角森森道:“你若敢有半句谎言,下场不必我多言了吧。”

  “这是自然。”凤泽强忍着颈项间被汗濡湿的伤口传来的刺痛,小声道:“宝藏事关机要,我只能先说与你一人听,你且附耳过来。”

  这是一场赌注,她今日能否顺利脱险,就看此人信她几分了。

  “很好。”冷鹤听完后阴冷地瞥了下嘴角,终于还是没能抵抗住宝藏的诱惑,决定进去一试究竟!他将剩下的人全部带上,只留一人四方脸负责看守。

  若是天黑前他们还没有出来,他就将凤泽处置点。

  日头逐渐西移,四方脸也离她越来越近,凤泽忽然尖叫了一声,接着浑身颤抖不止,脸色苍白道:“救……救我……”

  “刚才还好端端的,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蛇……我被蛇咬了……好麻……”

  “哪有蛇?”四方脸闻言往后退了一步,绕着树慢慢找了两圈,哪有什么蛇?

  “臭婊子,你敢耍我!”

  “不、不是的!”凤泽摇头,奄奄一息道:“就在这树下,我的腿……你再不救我,等他们从里面寻了宝藏出来,发现……我死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再说,万一真有蛇,我过来它也有危险……”

  “我真的快死了……你快帮我把绳子劈开,我刚刚看到那边草地上有解蛇毒的草药……我不会武功跑不了,再晚……就迟了!”

  四方脸想了想,也是,这娘门儿手无缚鸡之力,她若敢跑,我真好抓来玩一玩,谁让她逃跑呢?

  于是照她指示,拔剑斩断绳索。凤泽“嗳哟”一声,摔倒在地,半日方捂着左腿娇柔地对他道:“不知是捆太久还是中毒的缘故,我的腿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大哥可不可先抱我起来?”

  “好啊——”四方脸轻佻地笑了一下,走过去作势搂她,凤泽弯了弯嘴角,拔下头上发簪猛地朝他后脖子用力扎上去,四方脸浑身一僵,倒了下去。

  那簪子是萧长忆送给她的十二岁生日礼物,里头藏了根毒针,见血封喉。

  这就是她的豪赌。

  她赌赵拓的性急,也赌冷鹤的贪婪。在钻研赵公时,曾留心过赵拓的身世和行为,此人狠毒有余,却沉不住气,加上又不是赵公亲生子,在朝中向来受人鄙夷。通过接触,她发现冷鹤的确狡猾如狐,但是受其出身的局限,为人目光短浅,锱铢必较,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会毫不犹豫往上爬。

  他们被自己急切的功利欲望暂时蒙蔽了心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会放手一搏。

  凤泽侥幸得手,立马收起簪子,挑了一匹最健壮的快马,纵身绝尘而去。

  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快要消失在地平线时,她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村口,鸡茅店的风幡正迎风招展。

  她不会告诉冷鹤,在师傅的藏书阁二楼上,真的有一口长满尘土的大箱子。里面装着师傅曾经的诸国论述和游历时亲手绘制的舆图……其实从坨子山到鸡茅村,还有一条更便捷小道,是多年前大苍密探开发的。

  “姑娘,你的马不能牵进来——”鸡茅店的老板认出她后,怔了怔道:“熟人也不行啊,万一踩踏了客人怎么办?”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凤泽转过身,盈盈秋波扫过隔壁端坐的二人,笑道:“我这马很是听话,不伤人的。”

  那二人刚吃过饭,其中一人中气十足道:“店家,给我们装两壶干净的水!”

  凤泽道:“店家,先给我扒一只烤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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